柴武侯敞對峙之時，三十里外一高崗。
灌嬰勒馬山脊，著腳下連綿如海的大別山群峰，臉沉如鐵。
他後，五千輕騎肅立如林。這些跟隨他追躡項羽三年的老卒，甲冑蒙塵，戰馬息重，但每雙眼睛依舊銳利如淬火鋼刀，他們是漢軍最鋒利的爪牙，也是韓信棋盤上最能咬住獵的那枚棋子。
“將軍，”副將灌阿策馬上前，他是灌嬰族弟，顴骨上一道箭疤從滎之戰留到現在，“楚軍殘部己進山，彭越前鋒與英布偏師在斷魂谷對峙。咱們還追不追？”
“追？”灌嬰冷笑，聲音從牙裡出來，“山勢險要，我軍騎兵如何施展？追進山喂狼？還是喂英布那廝的冷箭？”
斥候統領灌仁從山下小徑奔回，他是灌嬰堂侄，天生一雙夜眼，最擅追蹤，“末將己仔細查驗了楚軍丟棄的甲、斷箭、破鍋，看痕跡，至八千餘人，是真進山了。”
灌嬰沉默，他想起韓信給他的令，字句冷如鐵：“項羽必大別山暫避。你部不必追進山徒耗兵力，只需外圍遊曳偵察。”
這山，能困住項羽嗎？
就像三年前滎，所有人都說“項羽被五十萬大軍困死了，翅難飛”，結果那霸王率三萬騎一日夜奔襲二百里，生生從劉邦眼皮底下撕開包圍圈，殺得漢軍橫遍野。灌嬰當時就在陣中，親眼看見項羽那杆天龍破城戟如何劈開盾牆、踏碎營壘。
“傳令。”灌嬰起，甲葉撞出冰冷的脆響，“分三隊：灌阿率一千五百騎，盯死大別山東麓所有隘口；灌仁率一千五百騎，盯南麓。我親率兩千主力，盯住西麓”，他翻上馬，馬鞭指向大山，“各部若發現項羽蹤跡，立即示警。”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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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午時。
彭越大營。
“什麼？！”彭越一腳踹翻軍案，“柴武那廝敢攔老子的人？！”
侯敞跪在地上，額頭冒汗：“大王，柴武說大別山是英布封地，不許我軍越界追擊。末將與他理論，他竟拔刀相向。”
“拔刀？！”彭越目眥裂，“老子砍了他！”
副將急勸：“大王息怒！英布雖狂妄，終究是同僚。若在此地火拼，韓信恐正好藉機問罪。”
“問個屁罪！”彭越暴跳如雷，“項羽就在山裡！八千殘兵，糧草撐不過五日！現在不追，等他死？等英布的人撿便宜？！”
彭越在帳中來回踱步，忽道：“傳令，分兵兩路：一路三萬人由你率領，繞山北走道進山；其餘人馬在此與英布的人對峙，牽制他們！”
“大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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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大營。
韓信正在與陳平對弈。棋盤上黑白錯，殺機西伏。
“大將軍，”陳平落下一子，“大別山斷魂谷那邊，英布的人和彭越的人對峙，互不相讓，楚軍殘部己逃大別山中。”
韓信角勾起一極淡的笑意：“哦？不過也是，彭越此人，盜匪出，貪婪惜命。我讓他追項羽，他必想獨吞功勞，所以會拼命追。英布此人，桀驁難馴，最恨別人他地盤。彭越追進大別山，他必視為挑釁，定會阻撓。兩人相爭，項羽便能趁機山暫避。但山不是生路，山中沒有糧草，八千楚軍撐不過十日。屆時他們只有兩條路：死山中，或拼死出山。如果你是項羽，糧草將盡，後有追兵，你會怎麼選？”
陳平道：“要麼拼死出山一戰，要麼找地方渡河。”
“渡哪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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