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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酉時，漢軍大營
半個時辰前，三路斥候同時急報：
漁民：“昨夜丑時見無數黑影渡河，疑似軍隊。”
淮河南岸哨騎：“楚軍夜襲哨卡，小人拼死突圍……”
灌嬰遊騎：“淮南發現大規模行軍痕跡，方向東南。”
所有線索拼出讓韓信脊背發涼的結論，項羽沒有北上芒碭山。
他掉頭向南，要強渡長江，回江東！
韓信轉頭：“周殷呢？！”
“周將軍私調主力二萬五千人北上搶功，”陳平著頭皮，“估計方才也接到南岸急報，此刻應己整軍南下，但會落後楚軍近兩日路程。”
“兩日……”韓信閉眼，口起伏，“令讓他固守淮河南線，他竟然抗命！”
“傳令！”他猛地睜眼，“八百里加急，命英布、彭越即刻合兵封鎖九江至歷所有江段！命梅鋗水軍全數出巡弋江面！命鄭昌郡兵沿江南岸佈防，見楚軍登岸格殺勿論！”
一連串命令如冰雹砸下。
“另外告訴彭越、英布，若再有奉違，本將軍軍法置！”
陳平躬：“諾。”
帳死寂。
韓信拾起一份被踩髒的軍報，那是灌嬰部三天前所送：“楚軍似有北竄芒碭山跡象。”
他盯著軍報，忽然笑了，“垓下突圍是搏命，渡渙水是行險，穿大別山是借勢，這些，都還在兵法之。”他聲音低沉，像在點評一副殘局，“可這次南返，他算準了周殷貪功，必會擅離南線；算了彭越、英布對峙，有機可乘。”
韓信抬眼，語氣裡帶了三分欣賞，“這支孤軍在他手裡，像一枚活棋，左衝右突，迂迴千里，所過之，人心皆。雖是對手，但這一局，下得著實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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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九江郡北部荒澤
楚軍正在一片蘆葦中歇腳。
急行近一日，人馬皆疲。從淮河南岸至此己走八十餘里，沿途避開所有道村鎮，專挑荒澤小徑。七千餘人散在蘆葦深，啃著如石塊的豆餅，就著渾濁的塘水吞嚥。
項飛蹲在水邊，手裡攥著一把枯黃的葦葉。他在算時間，算路程，算周殷追兵的位置。
“將軍，”荊默貓腰過來，聲音得極低，“東南五里外發現車轍，新鮮，寬過載，應是糧車。看方向是從歷往彭蠡澤去的。”
項飛抬頭：“多人押運？”
“約兩百，打的是‘英’字旗。領隊的是個軍侯，隊伍鬆鬆垮垮，看樣子覺得在自己地盤上很安全。”
英布的運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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