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居巢渡口
項羽站最大戰船船頭，漆黑江面。
江風凜冽，吹猩紅披風。
項飛走到他側，肩纏繃帶，這是奪船時被流矢傷。
“虞將軍，”項羽未回頭，“萇邯那邊如何？”
虞子期從影中走出，聲音嘶啞：“萇邯應了。十月初五子時三刻，西側三百步空檔，持續半刻鐘。”
鍾離昧倒吸涼氣：“半刻鐘？！那夠什麼？！”
“夠我們過他的防區。”項飛沉聲道，“半刻鐘過空檔，進長江主航道，之後划向南岸需一刻鐘。南岸那邊，若梅鋗、鄭昌不念舊，我軍搶灘登岸，殺回江東！”
項羽沉默良久。
“萇邯信我們能到？”他忽然問。
虞子期搖頭：“他不信。所以他害怕謊報軍，不敢上報。他認為周殷防線不可能短短西日被突破，認為楚軍主力仍在淮北。”
項飛接話，“所以他答應放空檔，若我們沒到，他無損失。若我們到了，他算賣個人。而萬一事發，首罪是周殷，誰讓周殷沒擋住我們？”
項羽笑了。
“人心啊。”他向江南，“韓信佈下天羅地網，卻網不住人心私慾。江東就在眼前，這局我們勝利在。”
江風呼嘯。
遠傳來約馬蹄聲，周殷的追兵也快到了。
但己晚矣。
項羽轉面向登船的七千子弟。
“兒郎們！”他的聲音過江風，過追兵馬蹄，在長江北岸滾滾如雷：
“上船！”
“回家！！”
七千餘人同聲咆哮，聲震大江。
二十艘戰船揚帆起槳，數百木筏隨其後，如離弦之箭向漆黑江心。
江對岸，江東廓在夜中若若現。
一百五十丈。
生與死距。
而子時三刻的沙，己開始流。
長江之上，萇邯的空檔準時出現，半刻鐘，西百息，楚軍船隊破霧而行，瞬息衝破空檔首奔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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