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各船，”項飛咬牙，“不要停，衝過去！撞也要撞出一條路！”
“可是將軍，那是英布的主力水師！我們這些船……”
項飛抓起號角，“英布戰船高大，吃水深，在江心調頭慢。我們船小靈活，從隙裡鑽過去！”
號角聲撕裂江霧。
楚軍船隊非但沒有減速，反而揚起所有能用的帆，槳手拼死划水，像一群撲火的飛蛾，首首撞向英布船陣！
英布立在船頭，“放箭。”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吩咐晚膳。
英布本是驪山刑徒，秦末起時率三千囚徒起義，先投項梁，後附項羽，最終叛楚歸漢，封九江王。此人一生三易其主，卻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押對寶，因為他有一條鐵律：只站在贏家那邊。而現在，漢軍五十萬，項羽只幾千殘兵，妥妥的優勢在我。
“大王，己通知萇邯出寨合圍，”謀士朱建在旁低聲道。
英布冷哼一聲：“哼，萇邯在這裡和彭越對峙，警戒如此鬆散，竟然讓項羽從眼皮下溜過去！告訴他，打起神，今日加急過來的韓信軍令說得很清楚，‘放走項羽者，斬全船’，問問他，他和項羽的腦袋，選哪個？”
弓弦震聲如暴雨前的悶雷。數百支火箭劃破夜空，落在楚軍船隊中。一條木筏被刺蝟，筏上楚軍慘著跳江，火焰在水面上燃燒。
但楚軍沒有停。
最前方三條戰船甚至主撞向英布船陣側翼，那是鍾離昧率領的死士船，船頭堆滿了浸火油的柴草。在撞擊發生的瞬間，鍾離昧親手點燃柴堆。
轟！
火焰沖天而起，兩條漢軍戰船被點燃，船上兵驚呼救火，船陣出現第一道缺口。
“瘋子……”朱建喃喃。
“不是瘋子。”英布眯起眼，“他們在用命換路。”
他抬起手：“傳令左右翼包抄，把項羽的旗艦給我困死在江心。至於那些小船，”他頓了頓：“全部撞沉。”
江心一片混戰。
項飛的右臂中了一箭。
箭矢從側面來，穿皮甲，釘進上臂。他咬牙折斷箭桿，繼續指揮：“左滿舵！避開那艘鬥艦！”
但己經來不及了。
一艘漢軍鬥艦從霧中猛地衝出，船頭包鐵，像一頭江中巨狠狠撞在項飛船側！木屑飛濺，船艙瞬間進水，船開始傾斜。
“將軍！船要沉了！”槳手嘶吼。
項飛看向前方，項羽的旗艦己突破第一道防線，正衝向第二道。只要再突破兩層船陣，就能進南岸水域。
但英布顯然也看出了意圖。他旗艦周圍的戰船開始收攏，像一隻巨手，緩緩合攏。
“換船！”項飛拔刀，“所有人，上那條筏子！”
倖存楚軍跳上系在船尾的備用木筏。項飛最後一個離開，他回頭看了眼正在沉沒的戰船，忽然發現船尾那面“項”字副旗還沒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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