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宦展開第一份，“大將軍韓信急奏：十月初五，項羽殘部於居巢渡江，英布、周殷攔截不力，楚軍約西千餘眾己江東……”
“啪。”
劉邦把筷子拍在案上。
殿死寂。
蕭何手裡的橘子掉了。張良轉過。
劉邦盯著那碗麵，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聲先是低低的，然後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拍著大：“好！好一個項羽！一個多月！從垓下到江東，他真他孃的跑回去了！”
宦嚇得跪地。
“起來起來，”劉邦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接著念，英布和周殷怎麼個‘不力’法？”
“英布奏稱：楚將季布率兵突襲船陣，臣雖力戰，然江霧濃重，季布突襲……”
“季布？”劉邦挑眉，“那老小子還活著？”
“是。周殷奏稱：臣追至江邊，楚軍己登船，沿江追擊，箭矢齊發，仍被其突破……”
“行了行了，”劉邦擺手，“都是屁話。打輸了就找理由，打贏了就往自己臉上金，這幫人，我太瞭解了。”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麵湯一飲而盡，抹了抹：
“子房。”
張良躬：“臣在。”
“你說，項羽這次能跑回去，靠的是誰？”
張良沉片刻：“表面看，靠的是項飛的計策、虞子期的奇襲、季布的接應。但深一層看，靠的是人心。”
“人心？”
“周殷北上，是人心，周殷貪功；英布與彭越對峙，是人心，二人互忌；梅鋗、鄭昌默許，是人心，二人騎牆。”張良頓了頓，“項羽敗就敗在人心，如今生，也生在人心。”
劉邦沉默，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
“蕭何，”他忽然道，“那個項飛，查清楚了沒？”
蕭何起：“回漢王，項飛，項羽堂侄，父項猷戰死於定陶。此子今年剛滿十八，自隨項羽學武，但格木訥，在軍中並無顯名。垓下突圍時墜馬昏迷三日，醒來後便大變，獻西渡策、穿大別山、破鄲縣、渡淮河……。”
“十八歲……”劉邦喃喃，“朕十八歲時還在沛縣狗呢。”
他站起，走到殿外，向東方。秋日的長安天高雲淡，但他的目彷彿能穿千里河山，看見長江南岸那片剛剛上楚旗的土地。
“子房，”劉邦沒回頭，“天下才俊如過江之鯽。但真能攪風雲者……”
他抬手，屈指數：
“韓信算一個，你算一個，蕭何算半個，他只會治國，不會國。這項飛，看起來似乎也要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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