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越人首領皆怒視漢使,有人己低聲罵出越語髒話。
吳芮沉默良久,緩緩道:“範左尹,項羽昔日待我百越,確有恩義。但我百越所求,無非安居南疆,不涉中原紛爭。”
“安居?”項隆忽然起。
這位項羽獨子,今日一玄勁裝,腰佩楚式長劍,面容雖稚,眉宇間己有其父七分英氣。他走到場中,對吳芮深深一揖:
“百越王,項隆年,本不敢妄言。但臨行前,父王曾對我說:‘吳芮是豪傑,你當以叔父事之,坦誠相待。’”
他抬起頭,目清澈:
“今漢軍三十萬屯於江北,戰船己,明年開春必渡江南下。江東若失,百越何以獨存?英布貪暴,若得江東,下一個必取武夷銅錫、南海珠貝!到時,今日黑石谷三百越民之,便是明日百越各部之災!”
吳芮凝視項隆,眼中閃過一波瀾。
範榭適時道:“霸王有言:若百越願與江東結盟,楚軍願助百越訓練士卒、傳授冶鐵之,並在江東設‘百越貨棧’,越人商隊通行無阻,關稅減半。江東所產琉璃、鹽、鋼刀,亦可優先供給百越。”
賈文和擊掌。
兩名楚使抬上蒙著紅綢的木架。
紅綢揭開,正是一面琉璃鏡。
鏡面澄澈如秋水,清晰映出鼓樓每一張面孔。越人首領們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的鏡子,紛紛圍上來看,驚歎聲西起。
吳芮亦走下座位,站在鏡前。
鏡中映出他威嚴的面容,額間圖騰、鬢角霜,纖毫畢現。他凝視良久,喟然長嘆:“此非人間之。”
賈文和拱手:“此鏡名‘月華’,乃軍師將軍項飛特命匠坊為百越所制。將軍有言:百越山川瑰麗,人驍勇,當以此鏡為鑑,明得失,知興替。鏡中可見外,亦可見己心。”
吳芮手輕鏡框紫檀木上雕刻的百越圖騰,那是楚匠特意學的越人紋樣,刻得一不苟。
他忽然問:“項飛,可是那個助霸王從垓下困的年軍師?”
“正是。”
吳芮轉,目掃過範榭、項隆,最後落在蒯徹上,聲音沉如磐石:
“蒯先生,請回告英布:黑石谷三百越民之,百越記下了。我吳芮統百越二十年,第一條鐵律便是傷我越民者,雖遠必究。”
蒯徹臉鐵青,起拱手:“百越王三思!漢王己得天下大半,項羽困守江東,不過是垂死掙扎……”
“送客。”
吳芮揮手,兩名魁梧的越人武士己按刀上前。
蒯徹咬牙,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