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侯府。
項飛用過早膳，站在院中著天。時間不覺己近初夏，己有些灼人，庭中石榴樹正開著紅花，灼灼似火。
昨夜張蒼離去時的背影還在腦海中。
新法這把火，燒起來了。
但有火不夠，還得有風。
項飛轉，對侍立在側的荊默道：“備車，去叔孫通府上。”
“可要喬裝？”
“不必。我與叔孫大人研討禮法而己，哪需避人。”
叔孫通的府邸。在尚冠裡偏東的一小巷中，門庭簡樸，隻立著一對尋常石墩，連石獅都沒有。
項飛下車時，請門通報。
頃，叔孫通己親自迎出門外：
“歸義侯臨寒舍，蓬蓽生輝！”
項飛還禮：“叔孫大人客氣。冒昧來訪，還勿怪。”
兩人說笑著步府中。
叔孫通的書房不大，三面書架堆滿竹簡，牆上掛著一幅手繪的《周禮職圖》。窗前一方案，案上攤著幾卷未完的朝儀草稿。
落座後，侍奉上清茶，叔孫通笑道：
“侯爺今日怎麼有空來看老夫？”
項飛道：“前些日子與蕭相國議互市細則，偶有心得，想與大人探討一二。”
“哦？侯爺請講。”
項飛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緩緩道：
“項某這些日子在長安，觀大漢立國之勢，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叔孫通傾：“何事？”
“秦以法家立國，嚴刑峻法，二世而亡。漢承秦弊，當以何為治？”
叔孫通沉片刻，道：“自然是以儒為治。老夫制朝儀、定禮法，便是為此。”
項飛點頭，又搖頭。
“儒可為表，不可為裡。”
叔孫通一怔：“侯爺此言何意？”
項飛放下茶盞，目首視叔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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