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裕放下茶盞:“不急。可以待淮南王看完後,大家好好商量。”
鄭赫一怔,顯然沒想到鄭裕會這麼說。
他盯著鄭裕看了許久,忽然道:“兄長,你這是替誰做事?”
鄭裕聞聽,正道:“我是鄭家家主,是在做生意,還需要替誰做事?還需要給誰代?至於貨源,恕我不能明說。但你也知道,我鄭家深耕江東幾代,盤錯節,自然會有自己的門路。”
鄭赫沒有再問,將刀和鋼鐵胚放回匣中,起:“兄長你且等我訊息,我回去稟報英布將軍。”
陳弼這邊,比鄭裕更艱難。
他與英布謀士蒯徹的門客孫先生有過一面之緣,卻早己斷了聯絡。要找到這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幸得當時此人曾在楚風臺將掛上號。楚風臺查到那名孫先生的所在後,告知了陳弼,陳弼當即也趕至壽春。
孫先生此時正在酒樓喝酒,陳弼走到他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案上。
孫先生的眼睛亮了,盯著陳弼看了半晌,道:“你是……陳公?”
陳弼點頭:“孫先生好記。”
孫先生沒有接那錠銀子,只是看著陳弼:“陳公如今是江東的座上賓,怎麼有空來壽春這種小地方?”
陳弼嘆了口氣:“老朽想見蒯徹先生,煩請孫先生引見。”
孫先生沉默良久,將銀子推回去:“陳公,蒯徹先生如今不在壽春。他去了廣陵,說是替英布將軍辦些事。”
陳弼問:“何時能回?”
孫先生搖頭:“不知道。也許三五日,也許三五月。”
陳弼沒有再問,起告辭。
三日後,孫先生派人送信到吳中:蒯徹己回壽春,願見陳弼。
陳弼連夜,再次趕往壽春,這一次,他見到了蒯徹。
蒯徹看起來比實際年紀還要蒼老許多,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他在壽春城中的一私宅中接見陳弼,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陳公,你我現在可算得上各為其主,你在江東,我輔了淮南,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陳弼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
蒯徹接過,展開。竹簡上寫的是鋼鐵的報價、數量、貨方式。
蒯徹看完,將竹簡放在案上,盯著陳弼:“江東的鋼鐵,為何要賣給英布?”
陳弼道:“這不是江東的貨,這是我的貨。我賣到哪裡都是賣。英布將軍出得起價,我就出得起貨。”
蒯徹道:“英布將軍現在缺的不是鋼鐵,是錢。”
陳弼道:“不急。可以先看貨,後付錢。英布將軍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付。”
蒯徹的笑凝固在臉上。他盯著陳弼看了很久,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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