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放下筆,看著殿外漸暗的天,沉聲道:“發出去。”
吳中,漱石園。
項飛接到劉邦的旨意時,正在書房中與範榭商議江東農事。秋日的從半掩的窗欞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幾道影。案上攤著梅映雪剛送來的《江東農書》草稿,墨跡未乾,還帶著淡淡的松煙香。
荊默從門外快步進來,面凝重:“將軍,長安來使,持節傳旨。”
項飛放下手中的竹簡,整了整冠,起迎至正堂。
漢使己立於堂中,手持節杖,後跟著兩名侍,捧著漆盤,盤上放著黃絹詔書。項飛跪地,行大禮:“臣項飛,恭迎陛下旨意。”
漢使展開詔書,朗聲宣讀。
項飛伏地聽畢,叩首:“臣項飛,領旨謝恩。”
漢使將詔書予項飛,又道:“陛下口諭:歸義侯,江東的鋼鐵,管好了。再有走私,朕不饒你。”
項飛再叩首:“臣謹記陛下教誨,定當嚴加管束,不負陛下重託。”
漢使滿意地點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項飛捧著詔書,目送漢使的車駕消失在巷口,才轉回到書房。
青鳶上前,替他解開朝服領口,輕聲問:“將軍,劉邦這是要幹什麼?”
項飛將詔書遞給範榭,坐回案前:“陛下讓臣管好手下的商賈。江東的鋼鐵,不得再流淮南。若有違者,嚴懲不貸。”
範榭接過詔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沉默片刻,緩緩道:“將軍,劉邦這是給臺階下。他沒有追究鋼鐵的事,只是讓將軍‘管好’手下的商賈。”
項飛點頭:“所以,我也要給他一個臺階。”
他提筆在帛書上寫了幾行字,給荊默:“用八百里加急,發回去。”
範榭湊過去看。帛書上寫著:
“臣項飛叩謝陛下隆恩。江東商賈走私鋼鐵,臣己嚴查,涉事者己按律置。臣定當管好自己的人,不負陛下重託。江東鋼鐵產量確實不足,這一批走私到淮南的鋼鐵,還請陛下幫臣追回來。”
範榭看著那行字,遲疑道:“將軍,您真的查了?”
項飛搖頭:“沒有。這還要查什麼?查自己?”
範榭一怔:“那這封回書……”
項飛放下筆,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劉邦要的不是真查,是一個態度。如果劉邦措辭強,要拿人問罪,我就斬幾個死囚,當作罪魁禍首,人頭送到長安。現在他只是讓朕‘管好’商賈,說明他不想把事鬧大。我認錯,他就有臺階下。他下了臺階,這事就翻篇了。至於查沒查,誰在乎?”
範榭啞然,又指了指那句“請陛下幫臣追回來”:“那這一句呢?”
項飛笑了笑:“也是擺個態度。不然他要把鋼鐵放進互市,那才是要命的事。”
範榭點頭,不再多問。
“劉邦給英布的那道旨意,”項飛忽然問,“你們猜是什麼?”
荊默道:“八是斥責英布私造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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