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未央宮。
當劉邦看著從江北五大碼頭傳回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和查賬摺子，雙手劇烈地抖著。
軍報上寫著，漢軍在江北碼頭外吹冷風，因為價畸高，軍費開支較之平時反而增長嚴重，庫房不堪重負，將士們怨聲載道。
一車劣質的石炭，竟然要價十貫錢；一罈最下等的燒酒，敢賣五兩銀子；就連熬製薑湯的幾塊破生薑，都敢按兩稱金！趙彥若是拒買，江東商賈便笑眯眯地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另外一封摺子上寫著，大漢稅吏本看不懂江東的賬本。江東將收費專案無限拆分，大漢收到的稅款寥寥無幾。
他的目死死地盯在歷碼頭那一列最末尾的數字上。
“九十貫？”
劉邦的聲音沒有暴怒，反而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
他抬起頭，看著下方跪伏在地的治粟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蕭何與張良。
“歷碼頭乃江北重鎮，大船日夜不息。他江東忙活了這些天，歷分給大漢的三商稅，就只有九十貫？！”
劉邦氣極反笑，將摺子“啪”地一聲扔在案几上，笑得首拍大，“那五個碼頭加起來，夠不夠塞朝廷的牙？！乃公活了大半輩子，算是真開了眼了！”
“陛下……”治粟史戰戰兢兢地磕了個頭，“那江東的賬房極其刁鑽。他們將商稅拆了什麼‘吊裝費’、‘倉儲費’、‘後勤補給費’。大頭全了他們商行的部利潤，按契書，咱們大漢無權。咱們派去的稅吏據理力爭，卻被他們那看不懂的賬本懟得啞口無言……”
“行了，別丟人現眼了。”劉邦煩躁地揮了揮手，打斷了治粟史的哭訴。
“陛下，項飛此舉，簡首是欺人太甚！”陳平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道，“臣以為，當即刻下旨申斥，命趙彥將軍強行查賬封庫！”
“查個屁！拿什麼查？”劉邦瞪了陳平一眼，“去人家牆底下查嗎？趙彥那一萬五千人現在連個擋風的營帳都沒立全，買車石炭都要看江東商賈的臉，你讓他去？”
劉邦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忍。
他是一個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開國帝王，面子對他來說，遠不如實際的利益和國家的存亡重要。
“他項飛既然敢把賬做得這麼絕，就是吃準了朕現在不會打。”
劉邦冷笑一聲，手指在案几上敲擊著，“韓信還在北地和匈奴對峙，現下又剛剛絞了英布，征戰不斷，國庫空虛。此時若是為了這幾個銅板跟江東徹底撕破臉，萬一得他項飛水軍封江，大漢拿什麼去平？！”
劉邦一掌拍在案几上，一字一頓地下了決斷：“忍！”
“契約也就兩年，乃公就著鼻子，最多也就是忍他這兩年！傳旨給趙彥和那些稅吏，不許生事，由著他們折騰。九十貫也是錢，一文不地給朕拉回長安來！乃公倒要看看，等過了這段時間，平了匈奴之患，這天下是誰說了算！”
眾臣伏地高呼：“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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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中，漱石園。
冬日的暖照在庭院的枯山水上，驅散了幾分寒意。項飛穿著一襲寬鬆的常服，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
下首，左尹範榭拿著歷碼頭傳回來的訊息，眉頭微皺，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將軍，歷這九十貫的稅銀，是不是把漢廷得過了？”
範榭放下手中的報，沉道，“劉邦畢竟是大漢天子，咱們用這等手段把商稅空，只給他留了點殘羹冷炙。屬下擔心，萬一把長安那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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