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絕佳的登陸點,僅僅第一步。
對於第五方和剩下的暗衛來說,真正的生死考驗,才剛剛拉開帷幕。
半個月後,他們翻越了極其險惡的林海雪原,正式踏了茫茫無際的漠北草原。
在這裡,他們遇到了最可怕的敵人,天地之怒。
一場十年難遇、甚至在匈奴歷史中都極為罕見的“白災”(特大暴風雪),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匈奴的領地。
那是一種讓人絕的天象。
大雪下了整整半個月,積雪徹底覆蓋了草原上哪怕是最高昂的枯草,最深甚至能沒過戰馬的腰腹。
平日裡馳騁草原的匈奴人被困在帳篷裡寸步難行,而那些天放養的牛羊馬匹,因為找不到哪怕一乾草,群結隊地在一起取暖,但最終隨著溫的流失,它們在絕的哀鳴中,一片一片地凍斃在雪窩子裡,化作了一座座被冰雪覆蓋的死亡冰雕。
對於靠天吃飯的游牧民族來說,這是足以讓部落滅絕的滅頂之災。
無數的匈奴老人為了省下一口羊給孩子,主走進了風雪中再也沒有回來。
但對於潛這片死地的第五方來說,這場白災,卻是他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因為極端的災難,必然帶來防線的鬆懈、部的矛盾和人心的崩塌。
在距離山單于庭東北方約三百里,有一被群山環抱、勉強能抵幾分風雪的背風山谷。這裡,駐紮著一個從北方遷徙過來避災的小型匈奴部落。
夜幕降臨,風雪在帳外如鬼哭狼嚎。
一頂破敗不堪、甚至連頂部的防風氈都被撕裂了一半的氈帳,火塘裡的幾塊劣質牛糞正發出極其微弱的、帶著一酸臭味的紅。
第五方此刻的形象,就算是最悉他的人也認不出來。
他穿著一散發著濃烈羶臭味的髒兮兮羊皮襖,裡面塞滿了枯草用來寒。他的頭髮被刻意編了匈奴人特有的、結著油塊的髒辮。那張原本黝黑的臉上,塗滿了防凍的黑灰旱獺油脂,甚至還在臉頰上用炭筆畫了一道真的刀疤。
他盤坐在火塘邊,手裡拿著一個的皮囊,裡面裝的,是江東特產的高純度烈酒“江東春”。
此刻,他正用一種市儈而又帶著幾分同的眼神,笑眯眯地看著坐在火塘對面,一個凍得瑟瑟發抖、醉眼朦朧的匈奴百夫長。
這名百夫長是左賢王部下的一個小頭目,平日裡作威作福,但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絕。
因為在這場白災中,他所屬部族裡的牛羊死了一大半,幾個妻子也凍死了一個,他正愁得想要拔刀殺人,卻不知該殺誰。
而第五方,完地扮演了一個從西域流浪過來、因為大雪被困在此地的貪財商客。
他極其大方地拿出了兩壺足以在嚴冬裡救人命、喝一口能從嚨一首燒到胃裡的“江東春”烈酒,外加幾塊江東茶磚。
幾杯烈酒下肚,百夫長那繃而絕的神經,被酒輕而易舉地撬開了。
“老弟啊……這鬼天氣,是騰格里(長生天)閉上了眼睛,發怒了啊……”
百夫長打了個極其濃烈的酒嗝,貪婪地了上殘留的酒滴,眼神徹底渙散開來。他指著帳篷外,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破口大罵:
“左賢王那個狗的……這幫生兒子沒屁眼的王庭貴族!大雪一下,他們就把咱們這些底層部落裡僅剩的壯漢子和好馬,全都強行走了!他們說……說是要防備南邊長城裡的漢人,說是怕大漢趁雪打劫……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