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冬夜圍爐
冬天正式到來的那天，沒有下雪，而是下了一場雨。雨不大，細細的，像從天上篩下來的麵，落在星火林的葉子上，發出沙沙的響聲。星火之樹的葉子在雨中更加明亮了，金的過雨幕，像一盞盞在霧氣中閃爍的燈。雨下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時候停了，天邊出一道窄窄的晚霞，紫紅的，像一條帶系在灰的天空上。
元元站在兒牆上，看著雨後的星火林。林子被雨洗過，葉子更綠了，樹幹更黑了，星火之心更亮了。星鳥們從巢裡探出頭來，抖了抖羽上的水珠，了幾聲，聲音清脆，像在說“雨停了，雨停了”。遠的雲海在暮中泛著灰白的，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雖然雪還沒來。
“明天會下雪嗎？”安妮抱著提伯斯走到元元邊，仰頭看著他。
元元仰頭看了看天，說：“也許。也許不。雪有自己的主意。”
安妮點了點頭，把提伯斯舉起來：“提伯斯，你覺得呢？”提伯斯的紐釦眼睛閃了閃，安妮說：“提伯斯說會下。”元元笑了：“那就會下。”
第二天清晨，元元睜開眼睛，窗外白茫茫一片。雪來了。不是去年那種細細的雪，而是鵝大雪，一片一片地從天上飄下來，又大又，像有人在天空上撕棉花。星火林的樹冠上積了厚厚的雪，像一頂頂白的帽子。星鳥們在樹枝間，羽上落滿了雪，像一團團白的絨球。它們沒有，安靜地在一起取暖。
元元穿好服走出房間，發現所有人都在院子裡。賽麗亞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雪說：“這麼大的雪，得喝羊湯。”旭旭寶寶站在旁邊，說：“辣條火鍋。”賽麗亞說：“都做。”旭旭寶寶說：“好。”金克騎著魯班七號在雪地裡轉圈，魯班七號的子在雪上打，轉了好幾圈，金克笑得前仰後合。奧拉夫蹲在雪地裡，用手了一個雪球，朝俄伊扔過去。俄伊的手輕輕一擋，雪球碎了，但碎雪濺了一臉。面無表地看著奧拉夫，奧拉夫說：“俺不是故意的。”俄伊的手卷起一團雪，準地塞進了奧拉夫的脖領子裡。奧拉夫跳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
元元笑了。他轉走進星火林。雪己經沒過了腳踝，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星火林的樹在雪中發，彩的過白的雪幕，變得朦朧而溫。藍的枝頭掛滿了雪，淡紫的葉子從雪中探出來，像一朵朵從雪地裡長出來的花。元元手輕輕了藍的樹幹，藍的葉子響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沉悶，像是在打哈欠。
火的枝頭也掛滿了雪，深紅的葉子在雪中格外顯眼，像一團團在白畫布上燃燒的火焰。元元走到火面前，火的所有葉子同時亮了一下，雪被融化了，化水從枝頭滴落，像下雨一樣。元元站在樹下，被水滴打溼了頭髮和肩膀，但他沒有躲。火是在跟他打招呼。
痕的枝頭掛滿了雪，銀灰的葉子和雪融為一，不仔細看本分不清哪是葉子哪是雪。元元走到痕面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痕的葉子在雪中輕輕搖，發出的、像風拂過草葉的聲音。元元手，輕輕拂去一片葉子上的雪。葉子了一下，發出了一個聲音，不是“雪”，而是一個新的字：“冷。”
元元愣了一下：“你學會了‘冷’？”痕的葉子又響了一聲：“冷。”元元笑了，從懷裡掏出第三本書。淺綠的封面，是賽麗亞送給他的，說“綠適合春天”。但現在是冬天，元元覺得綠也適合冬天，因為冬天過了就是春天。
他在新的一頁寫下：
“冬天的第一場雪，很大。雪沒過了腳踝，樹冠上積了厚厚的雪，像一頂頂白的帽子。
藍在打哈欠，火用融化了雪，痕學會了說‘冷’。
賽麗亞說要做羊湯，旭旭寶寶說要做辣條火鍋。
奧拉夫用雪球扔俄伊，俄伊把雪塞進了他的脖領子。
金克騎著魯班七號在雪地裡轉圈，魯班七號的子打。
安妮抱著提伯斯在雪地裡堆雪人，提伯斯的爪子上沾了雪。
冬天來了。星火林不怕冷，因為它的紮在星火裡。——元元”
他合上書，把書放回懷裡。痕的葉子又響了一聲：“冷。”元元說：“嗯，冷。但很快就會暖的。”痕的葉子閃了閃，像是在說“好”。
傍晚的時候，雪停了。天邊出一道窄窄的晚霞，紫紅的，像一條帶系在灰的天空上。星火林的樹在暮中更加明亮了，彩的過雪幕，像一盞盞在夜中閃爍的燈。元元和星痕去看星星和珠。星星的樹冠上積了厚厚的雪，像一頂白的帽子。它的葉子從雪中垂下來，像一串串墨綠的珠簾。元元走到星星面前，仰頭看著它的樹冠，問：“冷嗎？”星星的葉子響了一聲，低沉的、悠長的、像大提琴一樣的聲音。星痕說：“它在說，雪很好看。”
珠被雪埋了一半。它長高了很多，但雪太大了，還是埋到了它的樹幹中部。元元蹲下來，用手輕輕拂去珠樹幹上的雪。珠的葉子響了：“你來了。雪好大。我好冷。”元元說：“冷就一。”珠的葉子又響了：“了。到裡了。是暖的。”元元笑了，從懷裡掏出一顆果子——秋天存的，金的，甜的——放在珠的樹旁。珠的葉子響了：“謝謝。”元元說：“不客氣。”
他站起，和星痕並肩站在星星和珠之間，看著雪後的雲海。雪後的雲海格外平靜，像一片白的綢鋪在腳下，沒有一褶皺。夕從西邊沉下去，把雲海染了金紅，雪地映著晚霞，變了淡紫。
“星痕。”
“嗯。”
“冬天過去了，就是春天。春天的時候，等會開花嗎？”
星痕想了想，說：“會。也許不是今年，但總有一天。等是最有耐心的樹。它等了一個秋天，一個冬天，才發芽。它不會急著開花。它會等到自己準備好了，再開。”
。頭點了點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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