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人
林溪舟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沒有見到月華仙尊的影，他鬆了一口氣：“師尊走了？”
“剛走不久，師兄要是想念，我可以幫你把師尊回來。”
“別呀！”林溪舟湊到沈昭雪邊，“師尊罵你了？”
見沈昭雪真的要掏傳訊玉簡，林溪舟哎呀哎呀地下的手：“師妹，我錯了。”
不怪林溪舟這麼慫，實在是他的勇氣都在下山的時候用了。
沈昭雪翻了個白眼，清了清嗓子，甚至調整了一下站姿，模仿著當年某人激昂的模樣：“我不願再做被護在羽翼下的小鳥……”林溪舟當即以手掩面，發出一聲哀鳴：“師妹，求別……”沈昭雪毫不理會，繼續自己的表演：“我要闖出我的一片天。”看林溪舟滿臉通紅，沈昭雪哈哈大笑：“這是師兄你下山時候的原話，讓我想想，師姐當時給你打出多遠來著？”
“師妹，不要一生氣就揭我老底嘛。”林溪舟討好地笑笑，“我知道留你一個人捱罵不義氣，但是師兄我沒有閒著，我去找梔他們探聽況來著。”
說到正事，林溪舟收起臉上的笑意：“現在外面一鍋粥了。梔回家大鬧一場，非要家主把當年的事說清楚，再加上陸嘉寧被罰，梔更是大鬧天宮，現在已經被關起來了，說是什麼時候冷靜了，什麼時候再讓出來。何泠玉派人去過好幾次了，沒用。”
沈昭雪皺眉：“家肯定不會認的，這麼大的醜聞，怎麼可能認下。”
“是啊，梔現在大鬧一場，之後日子就不好過了。畢竟家和何家還是不一樣的。”林溪舟細想一下，何家只有何泠玉一個孩子，主之位肯定是的，但是家孩子很多，梔只是其中天賦不錯的一個，再加上甜、長得好，這才讓家人願意捧著。這麼一鬧，林溪舟搖頭，家估計要換新的繼承人了。
“那師姐要被關多久？”
林溪舟看了一眼：“梔現在畢竟還是觀瀾的弟子，關兩天差不多就行了，再多的話，雲舒就要去要人了。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做筆錄呢，唉，為什麼梔不在，一個人覆原那麼大的陣法，好累的！”
林溪舟走後，沈昭雪還保持著跪坐狀態沒。片刻後，手掏出心口完好無損的護符。斜照在的臉上，將所有表掩埋在下，緩緩握護符，閉上了眼。
知道師尊為什麼要特意提起護符的事，學宮裡的大家都是人，越階這麼多，難免有人懷疑，有了師尊的話，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
一個完的，無從查證的謊言。
但是……
又能瞞上多久呢？
不出林溪舟所料，最終梔只被關了三天就放了回來。何泠玉領著來到幾人院子：“我……”梔哽咽了一下，“很慚愧，枉我一直自命不凡，時至現在我才知道，原來自己是這樣的無用，救不下孩子們，也還不了被冤枉的人的公道。”往日滿頭的珠釵全部卸下，只用髮帶簡單紮起，服也換了素，面慘白但仍然直視著幾人：“我今日來，是希你們給我做一個見證，早晚有一天，我會還那些被冤枉的人一個清白！”
“你認為魔族也是人？”陸嘉寧不知何時來了，他語氣奇怪，似乎有些悲傷，又有些憤怒。
梔一下頓住。還記得陸嘉寧來到家的時候，人瘦瘦小小的，渾是傷。他說自己父母都被魔族殺了，一路流浪來此，見家說要給主找一個護衛，這才大著膽子來家求一個差事。
“我很有力氣的！父母教過我劍，我還懂醫藥，求求小姐發發慈悲，留下我吧，我願意將命給小姐！”尚且年的陸嘉寧跪在地上。
那時自己怎麼說的來著：“你父母既然護著你活了下來，一定不希你這樣出生死。我可以給你一些銀錢，再教你一些本事，離開修真界吧。”
那時的陸嘉寧睜著灰濛濛的眸子，眼神同現在一樣，悲傷且憤怒：“父母之仇不報，我心難安。小姐今日既幫我一次，日後刀山火海我也替小姐闖。”
最終父親留下了他。於是從那天起，家的小姐梔，有了一個專屬於自己的護衛。
梔不知道怎麼回答：“抱歉，陸嘉寧，但是，我想，也許魔族和我們一樣，也有，也會為了誰而不顧，也是……人。”聲音漸輕，眼含愧疚看向陸嘉寧。
站在門口的沈昭雪，彷彿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