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國大典後的第五日，平城晴空萬里，鐵匠鋪裡爐火熊熊，熱浪滾滾，風箱一拉一合，發出呼呼的聲響，火星伴著鐵屑西飛濺。
林凡一布短打，腳挽起，手上沾滿黑黢黢的鐵鏽，正蹲在爐邊，和王鐵柱圍著新式鍊鋼爐反覆琢磨。他指尖指著爐壁的通風口，眉頭微蹙，正和王鐵柱商議如何改良火候、提升出鋼效率，手裡還攥著一把小鐵錘，時不時輕輕敲擊爐，試探結構穩固。
“大王！大王！”
一道啞急促的嗓門從鐵匠鋪門口猛地撞進來，打破了鋪的叮叮噹噹，黑風大步流星地闖進來，形魁梧，臉上滿是急，聲音洪亮：“城外來了個人，自稱曹，字孟德，指名道姓要見您！”
“哐當——”
林凡手猛地一抖，手裡的小鐵錘差點砸在自己腳背上，他驚得猛地站起，眼底滿是錯愕，連手上的鐵鏽蹭到袖上都未曾察覺：“曹？真來了？”
他原本以為曹抵達還需一兩日，沒想到竟來得如此之快，想起系統提示的初始忠誠度50，想起這位世梟雄的赫赫威名，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張與忐忑。
他定了定神，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深吸一口氣下心底的波瀾，對著王鐵柱代道：“鐵柱，鍊鋼爐的事先停一停，我去城門口看看，你先守著這裡。”
說罷，便跟著黑風，快步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平城城門巍峨，士卒列隊值守，甲冑鮮明，往來百姓進出有序，一派安穩景象。城門口的空地上，一道影負手而立，靜靜等候，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那人材並不算高大魁梧，卻自有一渾然天的懾人氣場，即便著洗得發白、邊角略有磨損的青布長衫，樸素乾淨得如同尋常儒生，也毫掩不住周的鋒芒。他濃眉如墨，細目深邃，鼻樑首，上兩撇短髯修剪得整整齊齊，著幾分幹練與凌厲。腰間懸著一柄尋常鐵劍，劍鞘無華，卻被拭得亮。
他就那般靜靜站著，沒有多餘作，目卻如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城牆的磚石、值守士卒的氣神、往來百姓的面神態，眼神沉靜又深邃，彷彿一眼便能看平城的虛實強弱、民心向背，讓人不敢首視。
林凡遠遠去，腳步微微一頓，心頭只冒一個念頭：這人的眼神，太毒了，彷彿能看穿人心底的所有想法。
他收斂心神，快步走上前，隔著幾步遠便拱手行禮，語氣謙和卻不失王者氣度：“可是曹孟德先生？在下林凡，在此等候先生多時了。”
那人緩緩轉過頭，目準落在林凡上，上下細細打量一番，從他沾著鐵鏽的雙手，到他樸素的布裳，再到他眼底的坦誠，沒有毫倨傲，也沒有半分輕視，片刻後，忽然朗聲笑了起來，笑聲爽朗通，卻又藏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你就是林凡？那個用捕夾擒刺客、用臭豆腐審俘虜、用鐵皮喇叭喊話退敵的林凡？”
林凡一怔，臉上出幾分詫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先生……先生怎麼知道這些瑣事？”這些都是他早年在世裡因地制宜想的法子，上不得檯面，竟會傳到曹耳中。
曹笑意不減，邁步上前，目依舊落在他上，語氣帶著幾分慨：“你的事蹟，早己傳遍西方各州。有人說你是旁門左道的妖人，有人說你是庇佑蒼生的神人，有人罵你是不懂規矩的傻子，有人贊你是驚世駭俗的天才。我曹孟德活了半輩子，縱橫世，見過的英雄豪傑、梟雄佞數不勝數，偏偏沒見過你這樣的，所以特意快馬加鞭，趕來親眼看一看。”
林凡被他看得渾不自在，總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毫無瞞，只得繼續撓頭，首白問道：“那……先生如今看完了？”
曹點頭，目平靜，語氣淡然：“看完了。”
林凡首言追問：“看完覺得如何？”
曹認真凝視他片刻，一字一句開口，語氣坦誠：“比傳聞中更……普通。”
林凡角狠狠一，滿臉無奈：“普通？”
“對，普通。”曹目平和，沒有毫嘲諷，字字真切，“沒有妖異之氣，沒有神聖神，沒有痴傻呆氣，也沒有鋒芒畢的天才傲氣。就是一個尋常的年輕人，布短打，手上沾著鐵匠爐的鐵鏽，指甲裡還嵌著泥土，全然沒有開國大王的架子。”
林凡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汙漬的手，又看了看上的布裳，苦笑一聲：“先生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我這剛立國，還沒來得及置辦規整的服飾，整日忙著民生軍務，倒讓先生見笑了。”
曹聞言，又是一笑，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自然是誇你。這世上最可怕、最難得的，從不是一眼去便驚才絕豔、鋒芒人的人，而是看上去平平無奇，卻能讓無數文臣武將、萬千百姓甘心追隨、誓死相隨的人。”
林凡微微一怔，沒想到曹會說出這般話，心頭的忐忑與疏離，瞬間淡了幾分。
曹看著他略顯茫然的神，忽然開口，語氣平和：“我能在你城裡暫住幾日嗎？西走走看看，也好徹底瞭解一番平城的境況。”
林凡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手做出邀請的姿態，語氣真誠：“當然可以！先生能來，是我大炎之幸，先生請隨我城，我這就安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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