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正式歸附的第三日，平城的議事廳外，忽然掠過一道風塵僕僕的影。
那是個三十餘歲的漢子，一布勁裝早己被旅途的風霜磨得發白，肩頭還沾著幾縷枯草，靴底裹著厚厚的泥垢，顯然是不眠不休、星夜兼程趕來的。他脊背得筆首，只是眼底佈滿，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卻依舊著幾分鮮卑部族特有的悍勇。
被侍衛引著踏議事廳時，那漢子沒有毫遲疑，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按在左，朗聲道：“慕容將軍麾下親兵慕容山，奉將軍之命，拜見大炎大王！”
聲音沙啞卻鏗鏘，在空曠的廳中盪開，帶著一路疾馳的風塵氣。
林凡連忙起，快步上前親手扶起他，掌心到對方冰涼的肩甲，能清晰到那繃的力道：“不必多禮，一路辛苦，快請坐。”
侍衛連忙搬來錦凳，慕容山落座時，指尖還在微微發——畢竟眼前這位，是如今世中最傳奇彩的主公，麾下謀臣勇將如雲，竟能讓遠在遼東的慕容部族主來投。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信封上用鮮卑文和漢文各寫了一行字，封蠟還帶著餘溫。雙手捧著遞到林凡面前，指尖因張而微微抖：“此乃將軍親筆信，請大王過目。”
林凡接過，指尖到信箋的糙紋理，能想象出慕容恪落筆時的心境。展開信箋，目掃過那剛勁如鐵、墨濃淡有致的字跡，他微微頷首。
信不長，卻字字懇切：
“林凡王兄親啟：
自平一別，倏忽數月。兄遣張將軍、柳姑娘千里馳援，解我部族倒懸之危，弟銘五，日夜思報。
今遼東己平，部族初定，皆賴兄鼎力相助。若無兄援手，弟早己陷絕境，族滅人亡，何談今日之安？
弟輾轉思之，無以為報。願率全族部眾，歸附大炎，從此奉兄為主，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若兄不棄，弟願親赴平，與兄歃為盟，結金蘭之好，共圖天下大業。
兄速復，以安弟心。
慕容恪頓首。”
林凡看完，指尖在信箋上輕輕挲，沉默了許久。廳中燭火跳躍，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滿座文武皆屏息凝神，無人敢言。
他抬眼看向慕容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慕容將軍，要歸附？”
慕容山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崇敬：“將軍言，大王仁義佈於天下，乃真明主。追隨大王，是慕容全族之幸，亦是我等將士之福。”
這話落進耳中，廳中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林凡卻依舊沉默，目緩緩掃過眾人。
諸葛亮輕搖羽扇，羽扇停在邊，微微頷首，眼中帶著瞭然；曹負手而立，目深邃，眸底翻湧著沉思，似是看了林凡的心思；趙雲按劍而立，眉峰微蹙，卻依舊靜待主公吩咐；張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聲如洪鐘：“老林！慕容恪主歸附，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可是十六國第一名將，麾下鐵騎驍勇善戰，得他相助，我軍如虎添翼，你怎能拒絕？！”
陳慶之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慕容恪之能，堪比白起、韓信，如今他部族安定，正是用人之際。若能收為臂助，何愁天下不定？還請大王三思！”
陳慶之話音落，連一首沉穩的斛律也面急，顯然都覺得林凡此舉太過冒失。
林凡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目重新落回慕容山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廳中：“你回去告訴慕容將軍，他的心意，我領了。歸附之事，不必。”
一語落地，滿座皆驚。
慕容山更是猛地瞪大了眼，張了又合，竟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名天下的大炎大王，竟會拒絕這樣天大的好事。
林凡看著他錯愕的模樣，繼續道：“你跟他說，我林凡朋友，從不圖對方歸附。他願與我做兄弟，我們便推心置腹，把酒言歡；願與我做盟友，我們便並肩作戰，共抗世。至於歸附——那是走投無路、不由己時，才會做出的選擇。如今他己平，部族安定，兵強馬壯，正是意氣風發之時，何須屈歸附於人？”
他頓了頓，目掃過滿座文武，聲音愈發堅定：“我歡迎他來平做客，喝酒吃，暢談天下。但歸附之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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