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嚼子
大朝會散後，滿朝文武沒人敢有半句怨言。
朱元璋把話撂得明明白白 —— 半壁江山都沒打下來，談什麼封爵？話雖，理卻不歪。
接下來的大半年，大明鐵騎如同出鞘的利刃，勢不可擋！
徐達率主力從江西出兵，連克建寧。延平，直搗福州；常遇春領偏師從浙東南下，所向披靡，兵鋒直指漳州；湯和統領長江水師，從海路奇襲泉州，斷了陳友定的所有後路。
三路大軍齊頭並進，不到三個月，福建全境平定！陳友定被生擒，押回應天斬首示眾。
接著，大軍揮師南下，兩廣傳檄而定！蜀中明玉珍病逝，其子明升開城投降。
短短半年時間，從東海之濱到橫斷山脈，整個南方大地，盡數上了大明的明字旗！
朱元璋言出必行。
南方平定的捷報傳到應天的當天，他就下旨：三日後，奉天殿大封功臣！
餅畫出去了，就得兌現。人心要是散了，這隊伍就真的帶不了。
當夜，朱元璋理完軍務回到後宮，已是深夜。
馬秀英的廂房還亮著燈。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本翻得捲了邊的功臣冊子，手裡著針線，正低頭補朱元璋龍袍袖口蹭的一金線。
聽見腳步聲，放下針線抬起頭，眼裡帶著笑意：“都忙完了？”
“嗯。” 朱元璋在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是封爵的事。妹子整理的冊子，好了？”
馬秀英把冊子推到他面前。
朱元璋翻開，一頁頁掃過去。徐達。常遇春。湯和。馮勝。鄧愈。李文忠...... 每個名字後面，都清清楚楚標註著投效年份和大小戰功。名單和順序，竟和他心裡盤算的分毫不差。
他心裡一暖，抬頭道：“還是妹子心細。”
“我跟著你二十多年，這些老弟兄誰是什麼子。立了多功，我比誰都清楚。” 馬秀英拿過冊子，指尖點在最前面的名字上，“徐達跟了你十九年，從濠州十八騎到北伐大將軍，鄱湖。洪都。平江，哪一仗不是他衝在最前頭？封魏國公，沒人能說半個不字。常遇春更不用說，打武昌。滅陳友諒，渾是傷，鄭國公的爵位，你別再著他了。”
“常遇春我心裡有數。” 朱元璋放下茶杯，“他那脾氣，封高了準得天天在校場上跟人吹牛。但戰功擺在那兒，鄭國公給他，旁人挑不出理。”
“那湯和呢？” 馬秀英的指尖移到湯和的名字上，“你打算封他什麼？”
“中山侯。”
馬秀英手裡的針猛地一頓，針尖刺破了指尖，滲出珠。渾然不覺，抬頭看著朱元璋，滿臉不解：“湯和？中山侯？重八，你糊塗了？湯和是第一個拉你夥的人，又是你的發小！洪都戰守太湖，鄱湖截殺陳友諒，這次平定福建，更是率水師奇襲泉州，斷了陳友定的後路！哪一仗他落下了？徐達封公，他封侯？”
“我知道他功勞大。” 朱元璋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聲音沉了些，“但湯和的長在水戰，不在統兵。徐達能獨當一面北伐中原，常遇春能率先鋒破陣斬將，可湯和，最適合的還是統領水師。”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等他下次立了大功，我當場晉他為信國公。這樣一來，既全了他的功勞，也讓底下的人都看著 —— 只要有功，我朱元璋絕不虧待。湯和跟我穿一條子長大的，他懂我的意思。”
馬秀英看著他，沒再反駁。指尖又移到了劉基的名字上：“那劉伯溫呢？你打算封他什麼？”
“誠意伯。”
“什麼？！” 馬秀英手裡的針 “噹啷” 一聲掉在案上，“誠意伯？伯爵？重八，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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