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仲連收起竹簡,心裡鬆了口氣。
糧道是合縱的命脈。但他知道,信任不靠條約,靠利益。
“第三件,報共。”
這話一齣,帳氣氛驟然張。
田嬰第一個拍案:“不可能!齊國報網數十年心,花了幾代人的錢,豈能外洩?齊王不會答應的。”
景舍也搖頭,態度很:“楚國也不會同意。報是國家的命脈,不能給外人。”
魯仲連等他們說完才開口:“我說的報共,不是讓各國出報網。而是在盟府設一個報彙總,各國定期把與秦國相關的報抄送一份過來。容不限,多多都行。盟府整理後,再分發給各國。”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比如,秦國在韓國邊境增兵了,韓國如果不告訴盟府,其他五國不知道。等秦軍打過來,韓國只能獨自扛,天天不應。但如果韓國告訴盟府,盟府通知五國,五國聯軍就能提前支援。秦軍還沒過境就被堵住了。”
公仲珉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魯子的意思是,報共是對小國的保護?”
“對。”魯仲連點頭,“大國有縱深,丟了城還能退。小國沒有,丟了城就亡國。報共,小國益最大。”
公仲珉第一個舉手贊,恨不得把腳也舉起來。蘇厲想了想,也舉手。燕國也是小國,萬一秦國打燕國,至有人來救。
田嬰和景舍對視一眼,像在無聲地流。
沉默了很久,帳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最終田嬰嘆了口氣,妥協道:“可以共與秦相關的報。但各國核心機不外洩。比如齊國的鹽鐵產地,不能告訴別人。”
“。”魯仲連笑了。
三件事全部過,各國使節紛紛拱手告辭。
散會後,范雎單獨留下,關上門。
“魯子,今天三件事辦得妥當。”范雎說,“聯軍統帥給趙國,安東道主,又讓其他五國無話可說。糧道互通用條約繫結,誰違約誰就是公敵。報共用小國倒大國。高明。”
魯仲連苦笑,了太:“漂亮什麼,都是妥協。真正的合縱,應該是六國無條件的信任,像親兄弟一樣。但那不可能。人心隔肚皮。”
“那你能做到哪一步?”
“讓六國多活三十年。”魯仲連著窗外,目悠遠,“三十年,足夠下一代人長大,足夠讓他們記住,合縱不是騙人的。”
范雎沉默片刻,聲音很低:“魯子,史書上記載的縱橫家,沒有一個做到你今天做的事。蘇秦沒有,公孫衍沒有。你比他們都強。”
魯仲連轉頭看他,笑了笑:“史書是後人寫的。我們要做的,是讓後人有得寫。”
范雎拱手:“魯子,我去準備盟府文書。常備軍的調令、糧道符節、報的規制,都要儘快定下來。還有各國常駐代表的住,也要安排。”
“去吧。這些事給你,我放心。”
范雎走到門口,又回頭:“魯子,燕國那邊,蘇厲今天雖然簽了字,但騎劫的人不可信。要不要另派人盯著?我看蘇厲簽字時手抖得厲害,不像是猶豫,倒像是害怕。”
“不用。”魯仲連說,“盯住就行。他們不,我們不。他們,我們後發制人。燕國要叛,遲早的事,但不能他們現在就叛。”
“魏國那個公孫喜呢?他第一個簽字,沒多話。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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