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衝進院子的時候，魯仲連正蹲在地上看輿圖。
沒停穩信使就跳下來，膝蓋蹭掉一層皮。
“魯子，邯鄲急報！”
竹簡從竹筒裡出來。魯仲連線住，目一掃，手指猛地收。
馮湊過來：“咋了？”
“嬴稷要打魏國。”竹簡被拍在石板上，聲音脆響。“白起己經在看、曲沃。最遲一個月，秦軍就。”
“魏國能撐住？”
“五千守軍對三萬新軍，三天就完。”
魯仲連站起來，指甲在輿圖上魏國的位置掐出兩道印。
“不去宜了，先調兵。”
馮一愣：“那宜那邊？”
“公孫喜能撐一陣。魏國撐不住。”魯仲連轉進屋，“范雎在邯鄲，五國使節他能穩住。我得先把魏國那邊頂住。”
鋪開竹簡就寫，筆沙沙響，速度快得像颳風。
去趙國龐煖，晉南下，住秦北線。三天必須。
去韓國韓，宜西邊再往前推五十里，頂到秦國東線門口。
去魏國公子嗣，黃河邊設防，拒馬鹿角全架上。死守三天，援軍必到。
去齊國和楚國，齊國出糧，楚國出錢。三個月糧草，五千金軍費，一錢都不行。
西份寫完，墨跡沒幹他就捲起來塞進竹筒，遞給信使。
“分頭送。最快的馬，日夜不停。誰耽誤了，我砍誰的腦袋！”
信使接過竹筒，翻上馬，蹄聲在院子裡炸開。
馮靠在門框上：“那咱們現在去哪？”
“往前再走五十里，到趙國邊境軍營。龐煖的兵在那裡，離前線近，調兵快。”
馮把剩下的乾糧塞進裡，拍拍手，出去套車。
馬車在道上跑了不到兩個時辰，天就黑了。馮點了火把在車轅上，火一晃一晃，照得路兩邊的樹影子竄。
魯仲連坐在車裡，手裡攥著張儀給的那捲報。秦軍的佈防，甘茂的用兵習慣，白起的練兵方式，他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
馮回頭喊：“魯子，後面有人追！”
魯仲連掀開車簾，往後看。一匹馬，一個人，灰布，跑得滿頭大汗。
是范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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