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的文章發出去第十天，齊王的信到了陝縣。信不是寫給魯仲連的，是給田軫的。
田軫看完信，手開始抖。他把信折了兩折，塞進懷裡，走到魯仲連的營帳前。站了半天，沒進去。
荊烈在門口刀。“進不進？不進別擋風。”
田軫掀開門簾。
魯仲連正在看輿圖，沒抬頭。“說。”
田軫把信掏出來，放在桌上。“齊王讓我把兵帶回去。”
魯仲連拿起來掃了一眼，放下。“你怎麼想？”
“我想留下。”
“為什麼？”
“齊王怕盟府坐大，怕齊國說了不算。但白起還在。我把兵帶回去，秦國打過來，齊國擋不住。”
魯仲連沒接話，盯著輿圖上渭南的位置看了很久。“你想留下，但齊王讓你回去。你怎麼辦？”
田軫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魯子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我說了不算。你自己拿主意。留，齊王記你一輩子。走，盟府記你一輩子。”
田軫沒猶豫。“我留。齊王要殺要剮，隨他。”
魯仲連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留下，齊王現在不會殺你。但等合縱散了，他會跟你算賬。”
“合縱會散嗎？”
“早晚會散。但散之前得把秦國打趴下。打趴下了，散不散都無所謂。”
田軫點頭。
“回去帶兵。齊王那邊我來擺平。”
田軫轉走了。腳步聲咚咚響，比來時重。
范雎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楚王的信。他答應了出兵一萬、箭八萬支，但要您親筆寫文書，保證南的地是楚國的。”
魯仲連線過信掃了一眼，遞給范雎。“寫回信。南的地是他的，沒人。文書我寫。但他再多要一樣東西，就一樣都沒有。還有，告訴楚王，兵和箭一個月之送到陝縣。晚一天，南的事重新談。”
范雎在竹簡上寫了幾筆。“楚王會不會翻臉？”
“不會。他拿了南，心裡虛。他怕秦國反撲，也怕我們把南收回去。現在他最聽話。”
渭南方向，白起坐在案前。案上攤著秦王送來的信：“魯仲連練了三萬六千人，六國兵混在一起。寡人擔心他第一個打的就是秦國。你怎麼看？”
白起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火苗著竹簡噼啪響。“王稽。”
王稽從帳外進來。“末將在。”
“魯仲連那邊還有什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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