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日過春熙殿窗臺,灑下斑駁碎影,葉瀾依斜倚在榻上,素白的手輕輕挲著懷裡的白貓。
那貓通雪白,團糯,正是太后前些日子託付代養的貓,此刻正眯著眼,在懷裡蹭得溫順。
殿外腳步聲漸近,王忠捧著明黃錦盒緩步而,躬行禮,嗓音諂:“奴才王忠,給寧嬪娘娘請安,奉皇上旨意,特來賞賜小主上等雪緞與南疆餞。”
葉瀾依抬眼,眸中無半分喜,依舊逗弄著貓耳,語氣卻沒有對旁人的疏淡:“有勞王公公辛苦跑一趟,只是皇上近日政務繁忙,怎還惦記著我這偏殿之人?”
王忠雙手將錦盒奉到案上,垂著眼皮,笑意分寸恰到好:“皇上心中記掛娘娘,娘娘您又得太后青眼,皇上自然多有眷顧。”
這話暗藏提點,葉瀾依怎會聽不出來,指尖微微用力,懷裡的貓輕一聲。
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帶著幾分鋒芒:
“公公說笑了,我不過是替太后照看貓兒,安分守己罷了。
倒是公公常年伴駕,深知聖意,往後還公公多照拂,莫讓旁人的閒言碎語,擾了這宮裡的清淨。”
王忠躬:“寧嬪娘娘抬舉了,奴才能得到娘娘賞識,是奴才的福分。”因為寧嬪從來不給他人好臉,最近幾月反倒對王忠有些好臉,也會待王忠轉送茶點呈遞給皇上,惹得聖心大悅,現在皇上都是讓王忠到春禧殿。
將賞賜送到,王忠從春熙殿折返回養心殿,半路正遇上蘇培盛。
二人狹路相逢,腳步微頓。蘇培盛皮笑不笑:“公公倒是勞碌,各跑得勤快。”
王忠斜眼回敬:“分差事罷了,不比蘇公公,前自有面。”
想在小李子傳回來的王忠圍著寧嬪打轉的訊息,蘇培盛目沉沉,轉瞬間便各自側而過。
暮沉沉,景仁宮偏殿燭通明。
宜修跪在明黃莆之上,指尖一顆顆輕捻著佛珠,口中默誦佛經。
殿外腳步輕緩,一道影躬,正是景仁宮太監總管李東昇。
他一路在外打探各方靜,步履匆匆歸來,殿後即刻垂首躬,屏退殿其餘宮侍,待殿中只剩主僕二人,方才緩步上前,屈膝伏,語聲得極低:
“皇后娘娘,奴才在外打探,己經清各底細,特來回稟。”
宜修眸微抬,瞥他一眼:“講講吧。”
李東昇垂著頭,一字一句細細回稟,不敢有半分瞞:
“回皇后娘娘,寧嬪子素來冷傲孤僻,從不與後宮眾人往來,桀驁,心思難測。
但近日奴才暗中留意,發覺寧嬪私下與養心殿副總管太監王忠公公往來過,二人時常藉著遞送件、傳話為由,私下相見,來往十分秘。”
他頓了頓,又低嗓音,說得更為細緻:“那王忠公公乃是前走的人,心思活絡,行事圓,偏偏獨獨對寧嬪格外上心,照料。
奴才不敢多言,只是暗中揣測,二人之間絕不止尋常宮人嬪妃的簡單,裡藏著不秘。”
殿燭火輕輕搖曳,映在宜修沉靜的眉眼之上。面上依舊不見喜怒,指尖佛珠轉的速度慢了幾分:
“王忠的心思倒是能理解,他一首被蘇公公著一頭,不過想攀上寧嬪,讓皇上重視罷了。
但寧嬪向來傲氣,不肯屈於人下,怎會偏偏與一個前太監牽扯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