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間，崔三娘和虞無夢都無心睡眠，兩人索秉燭夜談，覆盤這兩日發生的事。
“昨晚是吳老道出事，今晚是老虞，他們應該都是犯了忌，但老虞並沒有在燈火映照下直面銅鏡，他是怎麼犯忌的？”崔三娘半靠在木板床上，眉頭蹙，完全沉浸在分析之中，神極為專注。“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這個噩夢世界的忌並非只有一條，老虞犯的是另一條忌。”
虞無夢對此表示認同，結合自遭遇進行猜測。
“還記得那面被老林扔進熔爐裡的鏡子嗎？他將那面未經打磨的銅鏡稱作初鏡，第一天晚上我就是因為在初鏡中看到了自己的臉，才見到了詭魘差點喪命，我懷疑第二條忌就跟初鏡有關。”
崔三娘想起昨天發生的事，緩緩說道：“昨天老虞也過那面初鏡，他嚷嚷著自己見鬼了，為此還惹得老林很不高興。老林當時的態度很奇怪，他說初鏡是忌諱，故意將這件事說得很嚴重，可他卻對老虞輕輕放過，都沒有要罰他的意思，只是讓他負責值夜，除非，老林早就知道劉大娘子會在夜裡找上門來。”
接連兩天夜晚工坊都出了事，說明夜晚的工坊非常危險，可老林依舊要安排人值夜，這其實就是在他們去送死。
崔三娘思忖道：“老林上有大問題，他為什麼要迫害我們？我們死了對他有什麼好？”
虞無夢幽幽地道：“或許是為了那些琉璃碎片。”
崔三娘面不解，當然知道琉璃價值不菲，但變碎片的琉璃並不值錢，而且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虞無夢不疾不徐地道：“方才假老虞被揭穿份後，整個人如同琉璃鏡一樣碎裂開來，他變了無數琉璃碎片，第一天老林熔鍊鑄鏡要用的原料時，曾往熔爐丟過琉璃碎片，在我獨自值夜時，從儲存材料的箱子裡找出了琉璃碎片，那些琉璃碎片與門口地上的琉璃碎片完全一樣。”
經由的推理，崔三娘心裡有了個驚悚的猜測——
“詭替是鑄造銅鏡的原材料之一！”
虞無夢緩緩道：“老林說要以人養銅，可能不只是用去養，還可能是用命。”
崔三娘吸了口涼氣：“那要是我們死了，會不會也像鏡子一樣碎裂？”
虞無夢搖頭表示不會。
“老虞的既沒有變琉璃鏡，也沒有碎裂，這說明只有詭替會變琉璃碎片。”
不等崔三娘鬆口氣，虞無夢就接著說道：“鑄鏡的原材料除了琉璃碎片外，還有一種黑褐的泥土，那泥土有種很濃的腥臭味，非常難聞，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腐爛後的臭味。”
崔三娘不明白如何能知道腐爛後的臭味是什麼樣的？難道聞過腐爛的？
虞無夢的表變得很微妙：“老虞的還在工坊躺著，你猜明天老林來了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崔三娘結合之前的分析，猜測道。
“難道老林要用當做鍛造材料？”
說完就到惡寒，實在是太沒人了！
虞無夢以前在貧民區見識過太多黑暗的事，曾經為了一口吃的，被人騙去賣，在黑診所裡，親眼看到人被活生生地開膛刨腹挖空臟，被嚇得不顧一切逃了出來。
活人都可以當耗材，更別提死。
此刻虞無夢的反應很平靜，道：“等明日就能知道答案了。”
時間過得很快，天變亮，這是夢者們來到清水鎮的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