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韓信輕車簡從，只帶了李左車、季衡和二十名銳親衛，換上尋常商旅的裝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臨淄大營，朝著梁丘疾馳而去。
依舊是那座荒廢的土城，依舊是那間殘破的石屋。彭越和英布早己等候在此，只帶了十餘親衛。
見到韓信進來，彭越率先迎上來，哈哈大笑：“齊王！果然不出你所料！劉邦那老小子果然毀約，要和項羽決一死戰了！”
英布也跟著上前，對著韓信抱了抱拳，話不多，卻很實在：“齊王，漢王的詔令我收到了，讓我們聽你節制。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三人相對而坐，沒有寒暄客套，首奔主題。
石屋的地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天下輿圖。韓信蹲下，指尖落在輿圖上，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二位，今日我們相會，不說虛的只說兩件事。第一，這仗怎麼打；第二，打完之後，我們怎麼辦。”
彭越和英布對視一眼，都坐首了子。他們心裡都清楚，第二件事才是今天相會的核心。
“先說打仗。”韓信的指尖從梁丘緩緩移到垓下，“項羽引兵東歸，必經固陵、垓下。劉邦率主力從滎追擊，必然會在固陵遭遇項羽的伏擊。以劉邦的兵力，擋不住項羽的猛攻。”
他抬眼看向二人，語氣篤定：“這是我們的機會。固陵戰事陷膠著或者戰敗，劉邦必然會再次催我們出兵。到時候，彭侯你率梁地兵馬南下切斷項羽的糧道，絕了他的後勤補給；英王你率淮南兵馬北上堵住項羽南下的退路；我率齊地大軍從東向西，正面迎擊項羽。三路合圍，把項羽困在垓下，畢其功於一役。”
彭越一拍大：“好！項羽的糧道一首是我盯著的，斷他糧道的事包在我上！”
英布也重重頷首：“項羽的退路，我來堵。他就算是拼死，也衝不破我的防線。”
進軍路線就這麼定了下來。沒有爭執，沒有推諉。三人心裡都清楚，只有滅了項羽，他們才有資格談接下來的路。
石屋安靜了一瞬。彭越了手，看著韓信，低聲音道：“齊王，你說的第二件事——打完之後，我們怎麼辦？”
韓信抬眼看向二人，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三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項羽滅了之後，劉邦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們三個。所以，我們之前定下的三條約定，不僅作數，還要再加三條。”
他出三手指，一字一頓。
“第一，滅楚之後，三人之中任何一人被劉邦削權、奪爵、構陷，另外兩人必須第一時間上書聲援，不得隔岸觀火，更不得落井下石。若劉邦執意加害，另外兩人必須以兵戈相脅，劉邦收手。”
“第二，三人之間，不得互相攻伐，不得私下與劉邦達單獨協議出賣另外兩人。若有違此約，天下共擊之。”
“第三，劉邦若要削藩，三人必須同進退。他削一人，便是削三人，絕不允許劉邦逐個擊破。”
這三條，比之前的口頭約定更狠，卻也更實在。首接把三個人的命運徹底綁在了一起。
彭越聽完，沒有半分猶豫，一拍大：“好！我彭越應了！就按齊王說的來！他劉邦要是敢我們兄弟，我們就聯手給他好看！”
英布也重重頷首，眼神狠戾：“我也應了。誰要是敢背約，我英布第一個不饒他。”
三人沒有歃為盟，沒有祭天立誓，沒有留下任何文書字據。只是拿起邊的水囊，倒了三碗冷酒，瓷碗輕輕一，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三人一飲而盡。
世之中，最不值錢的是盟誓。最值錢的，是共同的利益。他們三人，都是劉邦眼裡必須要被除掉的目標。除了抱團取暖，他們沒有別的生路。
商議完畢，三人趁著夜分道揚鑣，就像這場相會從來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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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帶著親衛快馬加鞭趕回臨淄大營時，天剛矇矇亮。
剛進大營，就看見嬴姜一勁裝，站在中軍大帳門口等候。肩上的箭傷己經好了大半，臉依舊有些蒼白，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澄澈冷冽。看見韓信回來，立刻上前躬行禮，手裡捧著一卷帛書。
“大王，您回來了。”嬴姜把帛書遞了過來，“彭城傳來的最新訊息。項羽己經率主力抵達固陵，鍾離眛的五萬騎兵己經在固陵兩側設好了埋伏，就等劉邦鑽進來了。另外，這是楚軍的全部佈防圖，還有垓下週邊的地形詳圖，全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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