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先到的，是他上乾淨的皂角氣息，混著極淡的沐浴清香，像被曬的棉布，清爽又熨帖地包裹過來。
他的膛比看上去更堅實，溫度過彼此單薄的睡布料，徐徐地渡到冰涼的背脊上，竟真的驅散了幾分纏裹不散的寒意。
梁書黎垂下眼，手去接紙杯。
指尖先是到杯壁恰到好的溫熱，隨即，極短暫地，過他遞來的手指。
那很輕，一掠而過，像一片羽的梢尖拂過水麵。
可就是這一下，讓混沌的腦子倏然清明瞭些許。
梁書黎藉著這清明，仰頭嚥下藥片，又小口啜飲溫水。
水流溫熱，緩緩漫過乾的間，像一的暖流，逐漸滲進冰冷的軀殼。
吞嚥的間隙裡，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浮上來。
是諾諾糯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篤定，曾在某個夜晚說過：“哥哥是個很溫暖的人。”
那時只當是孩天真的言，此刻被這片真實的暖意包裹著，那句話卻忽然有了清晰的落點。
葉行接過樑書黎遞來的紙杯，轉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杯底還晃著一點殘餘的水，在昏黃燈下折出細碎的暈影。
他放杯子的作極輕，像怕驚擾了這滿室的倦意。
回過頭，他俯，雙手穩穩托住梁書黎的肩背和膝彎，像搬運一件珍貴又易碎的古董，緩慢而妥帖地將挪回床頭，讓能陷進的枕頭裡。
指尖到肩胛骨的單薄，他心裡莫名頓了一拍，手上力道卻毫沒變。
待躺穩了，葉行才手撈起被角，從肩頭仔細地一路掖到腳邊。
被沿被他細細地實，連一能鑽進風的隙都沒留。
掖到手腕時，指尖不經意蹭過微涼的手背，那像一片薄冰上皮，讓他作幾不可察地停了半秒，隨即又如常地收回手。
好了。
葉行在心裡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能回去睡了。
“梁小姐。”他立在床邊，聲音低得像夜風過紗簾，“安心睡一覺，明天就能舒坦許多。我先走了，晚安。”
床上的人沒再，只睫輕輕了，在眼瞼投下兩彎疲倦的影子。
梁書黎似乎朝著他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啟合間送出兩個字，沙啞卻清晰：
“晚安。”
說完，便真的合了眼，呼吸漸漸緩下去，落在寂靜裡，了一線安穩的起伏。
葉行立在原地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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