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裡燃著極為名貴的龍涎香,這種帶著淡淡涼意的幽香將寧淮上那揮之不去的汴河水腥味瞬間了下去。
李師師站在側旁,月白長的褶皺間似乎都著一清冷的氣息。
寧淮的目並未在的傾城容上多做停留,甚至沒有去看那雙正細細打量自己的眸。
他的視線像是不經意地掠過那道繡著五爪金龍暗紋的明黃簾,那裡出一極強的迫,卻又夾雜著某種按捺不住的焦躁。
【姓名:趙佶】
【狀態:熱沸騰,知音】
【念頭:此子詞中意象,竟有朕夢中駕親征、橫掃六合之氣象?
快哉!
痛快!】
寧淮收回目,手指輕輕過袖口乾涸的跡,那是剛才在樓下被差推搡時留下的。
他忽然自嘲地長嘆一聲,聲音在這寂靜得有些詭異的閣樓顯得格外突兀:“可惜,到底是草民鄙了。這首詞殺氣太重,怕是汙了娘子的清聽。只是不知這大宋天下,除卻這樊樓的脂香,還有幾人能聽懂其中的金戈鐵馬?”
簾幕後,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傳來。
“好一個‘了卻君王天下事’!”
一隻保養極好、虎口並無老繭的手猛地掀開了簾幕。
趙佶大步出,他上僅著一件玄團龍錦袍,髮髻略顯鬆散,那張著書卷氣的臉上此時竟因而泛著病態的紅暈。
跟在他後的楊戩面沉如水,那雙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鎖在寧淮的咽。
【姓名:楊戩】
【狀態:極度警惕,殺意斂】
【詞條:護主、鷙】
寧淮似乎並未察覺到那蓄勢待發的殺氣,他只是微微一愣,隨即按照大宋文人相見的禮數,不卑不地長揖及地:“見過這位人。陸某酒後狂言,讓人見笑了。”
他沒有下跪,亦沒有出惶恐之,彷彿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個尋常的富家翁,而非執掌生死的人間帝王。
趙佶最厭煩朝堂上那些輒叩首、言必稱罪的木頭人,見寧淮這副孤傲狂放的神態,反而覺得眼前一亮,手虛扶道:“陸先生何必自謙?朕……真沒想到,在這煙花柳巷,竟能遇見如此懂某心事之人。來,坐下敘話。”
李師師素手輕抬,親自搬過一張杌子,又在琴案旁坐定,纖指撥弄,一陣如冰泉冷的琴音緩緩流淌,恰好住了室原本張的氣氛。
趙佶拉著寧淮坐下,案几上擺著一套絕倫的汝窯青瓷,杯中清茗冒著嫋嫋白霧。
楊戩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犀角帶上,那裡的革帶之下,分明藏著一柄見封的劍。
【念頭:一旦此人有悖逆之言,即刻格殺。】
寧淮視若無睹,他接過趙佶遞來的茶盞,指尖到冰涼的瓷壁,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