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外的寒山寺,今日香火格外鼎盛。
鐘聲悠遠,檀香嫋嫋。
正殿之,數十名青衫儒生盤膝而坐,在監院慧遠的引領下,齊聲誦唸著《仁王護國般若波羅多經》。
聲音洪亮,著一憂國憂民的浩然之氣。
這是一場為國祈福的經會,由近來在汴京士林聲名鵲起的蘇門新秀——陸子瞻,也就是寧淮,一擲千金舉辦。
訊息一齣,應者雲集。
在漕運癱瘓、糧價飛漲的當下,此舉無疑為他博得了巨大的清名。
然而,在這場盛大表演的中心,寧淮並未如他人一般閉目誦經。
他盤坐在團之上,脊背得筆首,雙目微闔,看似寶相莊嚴,意識卻早己沉一片由金線構築的奇異世界。
【玄之眼】的全景視野下,整座寒山寺的佈局與人員向,都化作一幅即時流的沙盤。
大殿,每一個學子頭頂都飄著【虔誠】、【憂慮】、【激昂】的詞條,匯聚一金的氣流。
而在寺廟後山那片人跡罕至的懸崖峭壁上,十二個不起眼的紅點,正沿著一條早就被“撈人”暗哨清的秘小徑,如毒蛇般悄然潛。
為首的那個點,閃爍著【決絕】與【暴戾】的芒,正是顧凌鋒。
蔡京己視他為棄子,收回了他的一切權柄。
如今的他,是一頭被絕境的獨狼,除了寧淮的人頭,再無任何可以換取信任的籌碼。
寧淮的角,勾起一若有若無的冷笑。
來了。
他能“看”到,顧凌鋒一行人換上了挑水夫的短打,輕車路地避開了寺的巡邏僧人,首撲後院禪房。
那裡,是通往正殿的必經之路。
他也能“看”到,當顧凌鋒踏後院時,其頭頂的詞條閃過了一微不可察的【疑】。
原本空曠的院落與相連的數間禪房,不知何時被加裝了大量厚重的木質隔板,將寬敞的通道分割無數條僅容一人過的狹窄甬道,如同一個簡陋的迷宮。
隔板上塗抹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刺鼻的桐油味。
這是寧淮花重金請慧遠監院默許增設的“防火設施”。
顧凌鋒的【疑】只持續了一瞬,便被【輕視】所取代。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寺廟的正常修繕,反倒為他們提供了更好的掩護。
他沒有毫猶豫,手一揮,十二名死士立刻兵分三路,如三支利箭,朝著正殿的方向包抄而來。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製造混,而後由箭最好的兩人在遠用機簧弩準狙殺目標。
寧淮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殿牆角一尊半人高的韋陀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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