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如同一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顧凌鋒賁張的，釘住了他即將騰空的軀。
他準備蹬踏門框發力的，僵地懸在半空，作稽而詭異。
鄭州，柳絮巷，石榴樹……
那些是他心最、也是唯一的淨土，是他這輩子刀頭、為奴為犬的唯一念想。
這個魔鬼，他怎麼會知道！
顧凌鋒的作凝滯了。
就是這一剎那的凝滯，宣判了他的死刑。
寧淮冰冷的聲音再次穿厚重的門板，不帶一，卻字字如千鈞重錘，砸在他的心防上。
“蔡相的耐心很不好。就在三刻鐘前，他己經派了蔡絛公子親自前往開封府備案，舉報你這名皇城司指揮監守自盜，私吞證，畏罪潛逃。你猜，海捕文書什麼時候會滿汴京的大街小巷？”
話音未落，寧淮手腕一抖，一道烏從他袖中飛出，準地穿過門上鏤空的隙，“啪”的一聲，不偏不倚地落在顧凌鋒腳邊那灘混雜著火油與鮮的汙穢之中。
那是一份捲起的公文，邊緣被水浸染，但中央那方鮮紅的、屬於太師蔡京的私印，在昏暗的線下依舊刺眼奪目。
顧凌鋒的呼吸猛地一窒，他像一頭被掉了脊樑骨的惡狼，機械地彎下腰，抖著撿起了那份文書。
展開，上面的字跡他再悉不過，正是蔡京府上文書慣用的館閣。
容與寧淮所說別無二致，甚至連他潛逃的路線都“推測”得清清楚楚。
棄子。
他早己是一枚被毫不猶豫丟棄的棋子。
他所有的忠誠，他所有的決絕，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眼中，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擲去頂罪的笑話。
一口黑從顧凌鋒口中噴出，濺在文書上，將蔡京的名字染得模糊一片。
他整個人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眼神中的狂怒與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寧淮的眼前，那代表著顧凌鋒的點之上，最後一掙扎的詞條【絕】悄然碎裂，化作了幾個全新的、帶著崩塌意味的黑大字。
【信念：完全崩毀】
時機己到。
寧淮向後退開一步，對角落裡的李茂下達了無聲的指令。
李茂毫不猶豫，一把拉下了牆壁上一偽裝經文卷軸拉繩的機括。
“轟隆——！！”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機括轉聲，大殿正上方的橫樑，西幅巨大的、早己浸了水的厚重氈毯轟然垂落！
氈毯沉重無比，落地時發出擂鼓般的悶響，準地將殿門前那片不足五平米的空間徹底罩住，形了一個封閉的囚籠。
殿的火瞬間被隔絕，只有氈毯與地面接的隙，出火油燃燒的幽藍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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