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殿門木屑紛飛，刺目的裹挾著塵埃與喧囂，猛地灌昏暗的大殿。
數十名著皂隸服飾、手持朴刀的開封府兵，如水般湧了進來，明晃晃的刀刃反著，讓殿那些驚魂未定的學子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為首的，是一名材魁梧、面容黝黑的都頭，甲上的“開封府”三字在下格外醒目。
他一眼就看到了殿宛如修羅場般的景象——橫七豎八的、斷裂的廊柱、以及被橫樑死死釘在地上的焦黑人形。
濃重的腥味與焦臭味混合著未散的桐油氣息，狠狠衝擊著他的嗅覺，讓他眉頭鎖。
他的目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那個被眾人護在中央、臉蒼白如紙、正由一名壯漢攙扶著的青衫書生上。
寧淮適時地劇烈咳嗽起來，彷彿連站立都耗盡了全的力氣。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名都頭頭頂浮現的詞條。
【姓名：張鬥】
【份：開封府馬軍隊指揮使】
【狀態：驚駭，警惕】
【核心訴求：查明案，但絕不引火燒】
很好，是個怕麻煩的老油條。
“張……張都頭？”一名年長的學子巍巍地走上前，指著寧淮，“我等在此舉辦祈福經會，是……是陸公子！陸子瞻公子以一人之力，智鬥悍匪，我等數十人才得以保全命！”
張斗的視線在寧淮那文弱的形上停留了片刻，就憑這麼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書生？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開始勘驗現場。
很快，一名仵作快步跑來，在他耳邊低聲彙報了幾句。
張斗的臉瞬間變得無比彩，從懷疑轉為震驚，最後化作了深深的忌憚。
他再次看向寧淮時，眼神己經完全變了。
“陸公子驚了。”張斗的語氣客氣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敬畏，“剛剛查明，這些死囚……皆是昨日在蔡太師府上備案失蹤的護院家丁。他們……”
他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在場的學子們瞬間炸開了鍋，原來追殺他們的竟是當朝太師的私兵！
恐懼之後，便是對寧淮的無盡激與崇拜。
若非陸公子，他們今日恐怕都要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為權貴鬥爭的犧牲品。
“咳咳……國之不幸，臣當道……”寧淮虛弱地開口，他沒有去看張鬥，而是用一種悲憫的眼神向殿角那個被燒得只剩框架的經櫃，“可惜了……那幾卷從大相國寺請來的《護國仁王經》手抄孤本，為護經文，唉……”
眾人順著他的目看去，只見幾卷燒得焦黑的卷軸靜靜躺在地上，彷彿在訴說著最後的忠誠。
張鬥心中那最後一疑慮也煙消雲散。
一個在生死關頭，還想著保護佛經的書生，怎麼可能是惡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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