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汴京城的街道上,賣炊餅的攤位剛冒出騰騰熱氣,寧淮己經站在了太尉府雕樑畫棟的側門外。
深秋的水打溼了他的青衫下襬,帶起涼意。
他了袖中那捲沉甸甸的宣紙,那是他昨夜親手繪製的“投名狀”——沈惟庸在城南別院藏匿私賬與金銀的確佈防圖。
“吱呀”一聲,側門開了一道。
出來的不是預想中的蠻橫家丁,而是一張眼袋浮腫、面蒼白的臉。
高衙像是整夜沒睡,厚重的黑眼圈在晨下格外扎眼,但他一見到寧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迸發出一近乎虔誠的亮。
“陸先生!你可算來了!”
高衙走幾步,竟顧不得份,親熱地拉住寧淮的胳膊,低聲音道:“神了!昨兒個把沈惟庸那廝拎回來一審,好傢伙,是他在城南別院那口井裡掏出來的銀票,就夠本公子還清賭債還餘下大半!我爹……家父昨夜雖沒面,但聽說是親自去書房瞧了那本賬。”
他嘿嘿一笑,出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拽著寧淮就往府裡走。
寧淮任由他拉著,指尖在袖中輕輕挲著宣紙的邊緣,微涼,正如他此時的心境。
穿過迴廊,一陣陣低沉而有節奏的呼喝聲從不遠的校場傳來。
“陸先生且在偏廳稍坐,家父剛下朝,正換裳呢。”高衙將寧淮引至一名為“聽松閣”的偏廳,又忙不迭地喚丫鬟上茶。
寧淮端起茶盞,並沒有急著喝。
他隔著鏤空的雕花窗欞向外去,視線被一陣凌厲的勁風吸引。
校場中央,一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壯碩漢子,正手持一杆丈八蛇矛,在秋風中舞得水洩不通。
長矛破空,發出刺耳的嘯聲,震落了牆頭幾片枯葉。
寧淮定睛看去,視線中浮現出一抹淡金的虛影。
【姓名:林沖】
【份:東京八十萬軍教頭】
【狀態:鬱郁不得志,眉宇間存有殺伐之氣】
【弱點:妻如命,格中存有一不合時宜的忍】
寧淮心頭猛地一跳,握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
這便是日後那個“上梁山”的豹子頭?
此時的他,不過是高太尉麾下一名被消磨了志氣的武。
若是能將這尊戰神收麾下……
他不聲地收回目,抿了一口己有些轉涼的茶湯,清苦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陸公子好興致,這林教頭的槍法,在汴京城確實是數一數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