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捕頭聞言，臉驟然大變，原本就沉的臉瞬間慘白如紙，額角滲出了細的冷汗。
那筆錢是他利用職務之便，強行勒索而來，為了蔽，特意存放在汴京城最不為人知的地下錢莊——萬利櫃。
這秘只有天知地知他知，怎麼會……這陸子瞻又是如何得知？！
他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手下意識地握了腰間的刀柄，
沈惟庸見趙捕頭這般反應，登時怒火中燒。
這草包捕頭，平日裡威風八面，此刻竟被一個白嚇得如此失態！
他猛地踏前一步，厲聲喝道：“趙捕頭！休聽他胡言語！本今日便是要搜這賊窩！給本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贓款找出來！”
然而，沈惟庸的怒吼還未完全落下，院門外原本被差役隔開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
“沈家錢莊要倒閉了！”
“沈大人私吞大家汗錢！”
“還我汗錢！”
吶喊聲此起彼伏，如同水般湧來，瞬間蓋過了差役們的喝斥。
沈惟庸錯愕地轉過頭，只見門外不知何時己聚集了數百號人，黑一片，將院門堵得水洩不通。
這些人裡，有衫襤褸的販夫走卒，也有穿著面卻面帶焦急的商賈小吏，他們舉著簡陋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沈家還債！”等字樣，個個面紅耳赤，緒激。
柳隨風此刻正混在人群中，時不時高聲吆喝幾句，將那躁的緒進一步點燃。
他按照寧淮的吩咐，將那些從錢三爺得來的，關於萬利櫃被沈家侵吞資產、沈惟庸挪用黑錢的訊息，有選擇地散佈了出去。
尤其強調了沈惟庸此前宴會得罪高太尉之事，渲染沈家資產即將被充公的謠言。
這種火上澆油的舉，立刻引了那些在萬利櫃存有黑錢，或者被沈家坑害過的苦主們。
沈惟庸看著外面湧的人頭，聽著此起彼伏的罵聲，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想要解釋，卻發現那些憤怒的眼睛裡充滿了懷疑與憎惡，本聽不進任何言語。
他再看向寧淮，只見那青年正搖著摺扇，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沈惟庸的心臟猛地一。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更像是親手點燃了一堆火，而這火苗，此刻正在他的後院熊熊燃燒。
他帶來的差役還在試圖維持秩序，卻被越來越多的憤怒人群衝散，嘈雜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向寧淮，了，似乎想說什麼，但寧淮只是淡淡地收起了摺扇，轉看向了院。
院外的人與喧囂，以及那些如墜冰窟的吏與商賈們，正焦急地奔走在沈家名下的各產業之間，試圖取出他們急需週轉的現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