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冰冷，寒意順著膝蓋鑽進骨髓，卻不住沈惟庸腔裡那團即將炸裂的業火。
他猛地掙了後兩名金瓜武士的制。
這並非他力氣大，而是因為他是史中丞，是文清流的臉面。
武士們不敢真的在大殿上扭斷一位三品大員的胳膊，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三分。
“家！”
沈惟庸披頭散髮，原本一不苟的帽早己歪斜，像個稽的小丑。
但他此刻的眼神卻亮得嚇人，那是賭徒押上最後一枚籌碼時的瘋狂。
他膝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那塊被燭淚汙損的金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臣自知今日殿前失儀，罪該萬死！但臣雖死，卻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妖人禍朝綱！”
鮮順著他的額角流下，蜿蜒過鼻樑，滴落在華麗的地毯上。
趙佶剛剛因為那幅《瑞鶴圖》而舒展的眉頭，瞬間又擰了一個死結。
他厭惡地看著地上的跡，就像看著一幅的畫作被潑上了墨點。
“妖人？”趙佶的聲音裡著一不耐煩的寒意，“沈卿，你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剛才的神蹟就在眼前，你卻口口聲聲那是妖。你是想說朕眼瞎，還是說這滿朝文武都瞎了？”
“臣不敢！”沈惟庸淒厲地大喊，眼淚混著水糊了一臉，“只是這寧淮出卑賤，行事詭譎，剛才那畫中玄機，誰知是不是什麼江湖障眼法？臣家中世代清貧，為二十載，除了那一屋子聖賢書，無長！臣今日願以死明志，若這寧淮不是妖人，臣便濺這大慶殿，以謝君恩！”
說罷，他作勢就要往旁邊的蟠龍柱上撞去。
大殿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這就是“死諫”。
在大宋，這是文最無賴、也最有效的一招。
皇帝若是殺了進諫的言，那是昏君；若是死了死諫的忠臣，那更是要被史著脊樑骨罵上一萬年。
趙佶雖然荒唐，卻極惜羽，尤其是那個“道君皇帝”的名聲。
就在這一瞬間的僵持中，寧淮輕輕撣了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視野裡，沈惟庸頭頂的詞條正在劇烈閃爍，如同接不良的燈泡。
【沈惟庸】
【狀態：孤注一擲】
【心理弱點：極度虛榮與貪婪的矛盾】
【關鍵私：城南積善坊外宅（私藏揚州瘦馬柳如煙）、地下室暗格（黃金三千兩）、戶籍偽造（借用亡故表侄名義）】
寧淮的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正在拼命表演雜耍的猴子。
想玩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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