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是被一瓢冷水潑進滾油鍋，瞬間炸開了。
質疑、嘲諷、夾雜著一微弱的希，嗡嗡作響，幾乎要掀翻碼頭上空的鉛灰雲層。
寧淮沒有再多解釋。
他要的不是說服，而是事實的碾。
他只是輕輕一揮手，後那十幾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護衛便齊齊拔出腰間的短，面無表地在臺前列一排。
那子毫不掩飾的煞氣，瞬間下了最前排的幾句罵。
這不是商量的姿態，而是告知。
天，亮得異常緩慢。
汴京城就像一個宿醉未醒的巨人，呼吸沉重，著抑。
卯時三刻，發運司衙門的查賬乘坐的青帷小轎準時停在了喬氏櫃坊的門前。
櫃坊的喬掌櫃早己等候多時，一張胖臉出花般的褶子，親自開了轎簾。
查賬姓孫，是個年近五旬的乾瘦老吏，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像錐子一樣，能在賬本上出來。
他一言不發，徑首走後堂賬房，後跟著兩名吏員，手裡捧著府的底賬。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喬元化陪著笑，親自端上最好的雨前龍井，孫查賬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開櫃。”
冰冷的鐵鎖被開啟，存放賬的樟木櫃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時辰後，賬房裡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驚堂木般的怒喝徹底打破。
“喬元化！你好大的膽子！”
孫查賬猛地站起，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抖，指著賬本上的一空白，聲音尖利刺耳：“宣和二年撥付的汴河下游清淤修渠公款，共計十萬貫，賬目何在？銀錢何在！”
喬元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的都在哆嗦，冷汗瞬間浸了綢衫。
他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子裡一鍋粥。
銀子……銀子不是己經投進牛頭山的銀礦裡去了嗎？怎麼會……
“封！”孫查賬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眼中閃過一冰冷的厲，“立刻查封喬氏櫃坊所有資產！逮捕喬元化，打大牢，聽候發落！”
“喏！”門外候著的差役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冰冷的鐵鏈“嘩啦”一聲套上了喬元化的脖子。
訊息比風跑得還快。
起初只是幾個在櫃坊對面早點鋪裡吃湯餅的行商，探頭探腦地看見了差拿人的一幕。
一傳十，十傳百。
不到半個時辰，“喬氏櫃坊挪用款被查封”的噩耗，便如同一場瘟疫，瞬間席捲了整個汴京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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