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氣猛地衝上嚨，喬元化掙了差役的鉗制，用盡全力氣，指著茶樓的方向，發出一聲野般淒厲絕的嘶吼：“是你！是你害我——！”
然而，他的聲音剛一齣口，就被周圍山呼海嘯般的咒罵與哭喊聲徹底淹沒。
沒有人理會一個即將被下大獄的囚犯在喊些什麼。
一隻靴狠狠踹在他的後心，將他剩下的話語全部堵回了肚子裡。
茶樓上，寧淮輕輕放下茶盞，看著喬元化被重新套上枷鎖，消失在街角。
一切，盡在掌握。
眼看即將從櫃坊門口向西周的街區蔓延，一場更大規模的踩踏與械鬥一即發。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而有力的呼喝聲，如同劈開麻的利刃，從人群的側翼猛地切。
“讓開！都讓開！不想死的都讓開！”
林素節一利落的短打，手持一齊眉短，眼神銳利如鷹。
後，是近三百名同樣手持短的碼頭工人。
這些人平日裡都是扛包的苦力，強力壯，又經過了寧淮數日的佇列練，行間自有一令行止的悍勇之氣。
他們沒有去鎮任何人，而是像一把巨大的梳子，用人牆和短生生從混擁的人群中梳理出一條條安全通道。
“都聽著！”林素節一躍跳上一輛被掀翻的貨車車頂，聲音清亮而充滿力量，“府查封了喬家，你們的票據就是廢紙！但是，我們寧公說了，大家都是苦命人，他不能看著你們死！”
“凡是持有喬氏櫃坊票據的！現在！立刻！去汴河碼頭三號倉！”
“憑你們手裡的廢紙，可以去我們那裡，換‘互助券’！一張票據，不論面額，統統按三的市價折算！”
“換了互-助-券！就能買到平價的米和麵！誤了今天，就再沒這個機會了！”
飢的威脅，遠比對銀錢的執念更為原始和首接。
人群中出現了短暫的死寂，隨後，離得最近的一部分人開始搖了。
他們看了看手裡幾乎等同於廢紙的票據，又想了想家裡快要見底的米缸，求生的本能倒了一切。
“真的能換糧食？”
“碼頭那邊真的有平價米？”
“走！去看看！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第一個人開始移，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被這求生的慾裹挾，順著林素節手下人開闢出的通道，匯一新的洪流，浩浩地朝著汴河碼頭的方向湧去。
發運司衙門，後堂。
名貴的龍涎香也不住空氣中的焦躁。
嚴士魯手中的青瓷茶杯“砰”的一聲重重頓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他卻恍若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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