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淮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枚石子投死水，激起千層漣漪，“騙你對我有什麼好？我若想跑，拿著你們的錢早就走了，何必留在這裡，弄出這些廢紙？”
他隨手從旁的一隻籮筐裡抓起一把白花花的米，任由米粒從指間簌簌落，像一場微型的雪。
那醇厚的米香飄散在溼冷的空氣裡，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勾起了他們腹中最原始的飢。
“我寧某人，還有這背後互助會的弟兄們，求的不是錢，是想在這吃人的世道里，帶著大家活下去！信我的，就拿著工錢和券，去三號倉換糧。不信的，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攔著！”
話音落下，人群死寂。
片刻之後，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船工巍巍地走上前，用幾乎要碎裂的聲音問道：“……真能換到米？”
寧淮沒有回答，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老人猶豫了半晌，終於一咬牙，將懷裡揣著的幾十枚舊錢了出來，換走了一張印著“兌壹鬥米”的青紙券。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了東邊的三號倉庫。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一炷香後，那老人回來了。
他沒跑，而是走回來的，步子很穩，臉上沒有狂喜，只有一種被淚水沖刷過的平靜。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袋口沒紮，出雪白的米粒。
人群徹底沸騰了。
夜，三號倉庫的後院，燈火通明。
賬房裡，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油燈的煙火氣和新米、銅錢混合的複雜味道。
陸修寧站在門口，臉晴不定地看著院堆積如山的舊錢，和另一邊迅速減的糧垛，終是沒忍住，一步了進去。
“寧兄。”他低了聲音，帶著一抑不住的質問，“你到底想做什麼？你這本不是生意，是燒錢！喬元化拋糧，你也跟著拋，價格比他還低。嚴士魯廢舊錢，你卻敞開了收。你……你到底是誰的人？”
寧淮正低頭看著賬本，聞言，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彷彿能穿人心。
【玄之眼】悄然開啟。
陸修寧的頭頂，幾行虛幻的字跡清晰浮現。
【姓名：陸修寧】
【份：落魄書生、互助會賬房】
【狀態：極度不安、懷疑、貪婪】
【慾：功名利祿、宗耀祖】
【弱點：急功近利、缺乏安全】
【近期運勢：七日有破財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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