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寧的瞳孔劇烈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燒？先生，這……這可是我們半個月的心！”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這裡面是所有錢莊、米鋪、布行的流水賬目，燒了，我們就什麼都沒了！”
寧淮沒有回頭，目依舊死死地鎖定著皇城方向那抹濃重的影。
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頂級獵食者盯上後的本能興。
“沒了賬，才能活。”他的聲音沒有毫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們的賬，己經大到能驚某些不該驚的人了。”
皇城司，大宋家最鋒利的爪牙，他們的察子不查商稅，只查人命。
陸修寧還想再爭辯什麼，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寧先生！”
莫問的影出現在樓梯口，他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盲人臉上，此刻竟也出一凝重。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細細分辨屋的氣息，而是首接開口，聲音得很低：“嚴士魯那邊有異。”
寧淮轉過，眉頭微蹙。皇城司是遠慮，嚴士魯才是近憂。
“說。”
“今晚夜後，有三批人，總數約莫百人，分批進了發運司的後院。都不是衙門裡的面孔，一個個太鼓起，手上滿是老繭，像是軍中退下來的悍卒。”莫問側著耳朵，彷彿在傾聽遙遠的聲音，“而且，他們進去後，就再沒出來。發運司後院的燈火，到現在還亮著。”
不是衙役，是私兵。
寧淮心中警鈴大作。
經濟上被扼住了咽，這條瘋狗終於要亮出獠牙，用最原始的手段來解決問題了。
他快步走到火樓的另一側，這裡正對著發運司衙門的後巷。
雨不知何時又變得綿起來，在燈火下織一張斜斜的網，讓遠的景象模糊不清。
寧淮眯起眼睛，集中神。
【玄之眼】開啟。
瞬間，溼的空氣、惱人的雨聲、遠坊市的喧鬧，盡數褪去。
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中變了一幅由線條和標籤構的素描畫。
發運司後院那幾盞在雨中搖曳的燈籠，此刻了刺目的點。
點下，幾十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排著隊，從一個庫房裡往外搬運沉重的木箱。
那些木箱的樣式，寧淮再悉不過，正是用來裝運漕糧的標準箱。
但挑夫們彎的扁擔和吃力的步伐，卻暴了箱子裡的東西遠比糧食沉重。
寧淮的視線穿了雨幕，穿了木板。
【品：制式軍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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