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從膝蓋一路蔓延到心口，但當寧淮走出文會堂，被午後灼熱的兜頭一照時，那寒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凝結了冰。
他沒有回忠義堂，而是沿著街漫無目的地走著，周圍是鼎沸的人聲，是商販的賣，是車馬的喧囂，可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琉璃，聲音模糊，景象扭曲。
他腦中反覆迴響的，只有盛道勳那句冰冷的宣判。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份危機，而是一個心設計的、無法逃的謀。
盛道勳本不屑於用一個刁鑽的問題來揭穿他。
老傢伙要的是誅心。
他要把自己捧上一個萬眾矚目的高臺，再親手將自己推下去，摔得碎骨，永世不得翻。
到那時，自己不僅是偽冒蘇門弟子的騙子，更是一個覬覦名門閨秀的無恥之徒。
名聲，在這個時代比命還要。
盛道勳要的，是讓他社會死亡。
不知走了多久，首到腳底板開始作痛，他才猛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己經站在了忠義堂的門口。
他推門而，對迎上來的韓五和林素節等人視若無睹，徑首穿過院子，將自己反鎖進了書房。
屋的線有些昏暗，他沒有點燈。
黑暗能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三日之，編造一個天無的過去？
不可能。
盛道勳看著陸子瞻長大，對他的言談舉止、格脾氣了如指掌。
任何編造的細節，在恩師的記憶面前，都只會是百出的笑話。
既然無法在細節上取勝，那就只能另尋他法。
寧淮的目，落在了書架角落裡的一本書上。
那是一本《莊子》，書頁泛黃，邊角捲曲，是這的原主，那個真正的陸子瞻，留下的唯一。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浮現在他心頭。
【玄之眼】能看活人，能看組織，那……能看死上殘留的記憶嗎？
他一把抓過那本《莊子》，手是糙而溫潤的紙張質，帶著一陳舊的墨香。
寧淮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神力，前所未有地集中起來，盡數灌注於雙眼之中，死死盯住了那本書的封面。
嗡——
大腦彷彿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劇痛瞬間席捲了每一神經。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撕裂，無數紛的彩與影瘋狂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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