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五十大黃魚，還有汴京左近三莊園的地契。”寧淮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溫度，“天亮之後，你立刻安排你的妻兒老小出城，去莊子上住下。告訴他們，就說城裡要，讓他們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回來。”
這番話，比任何安都讓魏恆到心驚跳。
這不是安，這是在安排後事。
寧淮的目落在他臉上，那眼神深邃如井，彷彿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恐懼與猶豫。
“魏兄，你以為蔡絛這種人，最信的是什麼？不是滴水不的計劃，而是他自己的貪婪。他的貪慾會矇蔽他的雙眼，讓他忽略掉所有他看不懂的細節。至於蔡京……等那隻老狐狸發現自己的兒子被人當槍使了，我們的棋，也早就下完了。”
冰冷的金錠，滾燙的承諾，混雜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魏恆看著眼前的寧淮，忽然明白，自己從踏那扇門開始，就再也沒有了退路。
他不是被迫，他是主選擇上了這條隨時可能傾覆的賊船。
他抖著出手，將一枚金錠握在掌心，那冰冷的，讓他混的心神為之一清。
三日後，城西舊稅務司衙門。
“新政引所”的牌子剛剛掛出，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過那些急於尋找出路的蘇門學子，傳遍了汴京大大小小的商圈。
舊鈔即將作廢的恐慌，與“蔡公子讓利”的流言織在一起，發酵了最瘋狂的催化劑。
商人們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從西面八方湧來，將引所門前數百丈的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讓我進去！我帶了五千貫的舊鈔！”
“憑什麼你們排在前面！老子是城東王家的！”
“別了！踩到人了！”
人群的嘶吼、錢箱的撞聲、府兵的呵斥聲，匯了一喧囂的洪流。
為了搶到一張能挽回損失、甚至藉機攀上高枝的憑證，人們徹底拋棄了面，推搡、咒罵，甚至扭打在一起，場面混不堪，很快就發生了踩踏。
寧淮就站在二樓的窗邊，雙手負後，面無表地俯瞰著樓下這幅瘋狂的眾生相。
在他眼中，這些人不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而是一個個跳的數字，正在準地填他設計好的陷阱之中。
林素節站在他後，看著樓下的慘狀，秀眉蹙，臉上滿是不忍與困。
完全無法理解，為何寧淮要幫著蔡家做這種搜刮民脂民膏的惡事。
就在這時，寧淮轉過，他沒有看樓下的象，而是首視著林素節的眼睛，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傳我的令下去，忠義堂名下所有船行、米鋪、布莊，立刻開始拋售手中全部的舊鹽鈔。不管價格多低，有多賣多，換現錢。”
林素節猛地一驚，失聲道：“堂主！不可！我們若是現在拋售，必然本無歸！這……這豈不是自斷臂膀？”
寧淮的目沒有毫搖，他一字一頓地重複道：“一天之，全部出清。這是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