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汴京城最大的瓦子“桑家瓦子”裡，說書先生正講到興濃之，一個失魂落魄的中年人卻進人群，用一種既驚恐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語調，對邊的人神秘兮兮地說道：“聽說了嗎？祥符營出大事了！丟了五十神臂弓！”
“神臂弓？那可是國之重！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表兄的堂弟就在殿前司當差，說是一個指揮使監守自盜，把弓賣給河北路的大戶練私兵了！這可是要抄家滅族的死罪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同樣的流言，在樊樓的酒桌上，在金水河畔的茶館裡，在街兩旁的商鋪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從最初的竊竊私語，到後來的言之鑿鑿，版本越傳越離奇，細節也越來越富。
丟失軍械，尤其是神臂弓這種戰略資，其質比剋扣軍餉要嚴重百倍。
軍餉是錢，是油水；軍械是刀，是命子。
流言在市井發酵了半日，終於飄進了樞院和殿前司那些低階吏的耳朵裡。
正在署焦頭爛額理變賣田產事宜的姚世遠，很快便到了山雨來的力。
先是殿前司的一名同僚派人來旁敲側擊地詢問，接著又是樞院的一名主事藉著公幹的名義，話裡話外地打探。
姚世遠起初還不以為意，但當他派人出去一打聽，聽到那滿城風雨的流言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栽贓！這是赤的栽贓！”
他暴怒地將桌上所有文書掃落在地，雙目赤紅，如同被困的野。
整個祥符營，誰有這個膽子和機來編造這種惡毒的謠言？
除了那個姓陸的，還能有誰！
他以為經濟上的慘敗就己經是對方的終極手段，沒想到，這姓陸的竟如此狠，一齣手便要置他於死地！
暴怒過後，是深骨髓的恐懼。
他倒賣過軍械嗎？
當然沒有。
他貪財，但還沒蠢到拿自己的項上人頭去換錢。
可問題是，流言己經傳開了，上頭的眼睛己經盯過來了。
在這種節骨眼上，只要兵庫裡出一點點差錯，哪怕只是賬目對不上，都會被無限放大，坐實他的罪名。
他必須自證清白！
“來人！”姚世遠嘶吼道，“傳我的命令，從即刻起，封鎖兵庫，任何人不得靠近！把王校尉給我來，讓他帶上所有信得過的人，連夜清點！一杆槍、一支箭都不能！給我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姓陸的藏進去的‘贓’給我找出來！”
他認定，寧淮既然敢散播流言，就一定在兵庫裡留了後手。
只要找到了那個“後手”，他就能反戈一擊！
夜再次降臨祥符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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