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不再多言，與張憲一同檢查了那隻鐵皮箱子的鎖釦，確認無誤後，兩人對視一眼，合力將其抬起。
箱子手沉得驚人，彷彿裡面裝的不是軍械，而是實心的鐵錠。
這份重量，讓岳飛心中的疑又加深了一層，但他閉上了，將所有疑問都在了心底。
寧淮給了他們信任，他們便要回報以絕對的執行。
兩人形矯健，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從後窗翻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重的夜裡。
寧淮沒有回到桌案前，只是靜靜地站在窗邊，聽著窗外嗚咽的風聲。
這聲音在別人聽來是冬夜的肅殺，在他耳中，卻像是沙盤推演時，那西條巡邏路線點移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姚世遠自以為佈下了天羅地網，卻不知他的一舉一，都在一個更高維度的棋盤上，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一個最老練的獵人，在陷阱旁靜候獵最關鍵的那一步。
營地西側百步之外的葬崗，氣森森。
岳飛與張憲，帶著三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卒，撥開半人高的荒草，合力推開那塊破舊的石碑。
碑下，一個黑漆漆的口赫然出現，散發著一溼的黴味。
“走。”岳飛沒有毫猶豫，第一個鑽了進去。
暗渠狹窄仄，僅容一人彎腰前行。
腳下是溼的淤泥，空氣中混雜著泥土和腐質的氣味，令人作嘔。
他們扛著那沉重的鐵箱，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黑暗中，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一微弱的亮，那是通風口的月。
岳飛伏在出口，側耳傾聽。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遠巡邏兵靴子踏在凍土上發出的“咔嚓”聲。
他在心中默數著節拍，每一個節拍都與寧淮圖紙上標註的巡邏隊步點分毫不差。
就是現在！
當兩隊巡邏兵的腳步聲在兩個相反的方向上同時變得微弱時，岳飛猛地打了個手勢。
五人如同鬼魅般從通風口的草叢中鑽出，作快得沒有發出一多餘的聲響。
冷風撲面而來，讓他們渾濁的頭腦瞬間清醒。
兵庫高大的牆壁就在眼前，如同一頭沉默的巨。
三十息。
這是他們全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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