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結果在寧淮的意料之中，卻依然讓他心頭那霾愈發濃重。
這枚雙尾魚就像一看不見的絞索，正無聲無息地套向他的脖頸。
他不能再等了。
被等待，只會讓暗中的敵人有充足的時間佈下天羅地網。
既然找不到線索，那就只能去問那個佈下線索的人。
第三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祥符營的練聲還未響起，一輛青布小轎便停在了營門外。
一名面白無鬚，著宮中侍服飾的小黃門，著嗓子傳下了一道口諭。
“皇后娘娘有旨，宣祥符營監軍寧淮，即刻宮覲見。”
旨意來得突兀，卻又彷彿命中註定。
寧淮站在帳前，晨風微涼，吹得他袍獵獵作響。
他知道，這趟坤寧宮之行，是龍潭，也是虎。
對方顯然己經失去了耐心，決定親自下場了。
“大人，不可！”高寵一步上前，魁梧的軀擋在寧淮前，臉上滿是焦急，“宮中召見，時機如此詭異，定是鴻門宴！”
寧淮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神異常平靜，彷彿即將赴的只是一場尋常的茶會。
他轉回到帳，從帥案的暗格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黃銅兵符，鄭重地到了一旁的岳飛手中。
岳飛的手指修長而有力，穩穩地接住了兵符，虎口的厚繭與冰冷的金屬形了鮮明的對比。
“鵬舉，”寧淮的聲音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金石相擊，“我走之後，祥符營由你暫代節制。任何人，任何手令，皆不得調一兵一卒。”
岳飛的抿一條堅毅的首線，重重點頭：“末將明白。”
寧淮的目轉向帳外，似乎能穿層層營帳，看到那座巍峨的皇城。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冷冽：“傳我令。今日午時三刻，若我未歸，你便以‘演失火’為名，點燃中軍帳旁的草料場。記住，火勢要大，要讓半個汴京城都看得見濃煙。同時，派人火速通報樞院，就說營中譁變，監軍寧淮生死不明，請求樞相公們主持大局。”
這番話讓岳飛和高寵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自保了，這是在拿整個祥符營的兵命做賭注，是要把事徹底捅破天！
一旦鬧到樞院，無論寧淮是死是活，宮裡那位都必須給天下一個代。
“大人，此舉……”岳飛的聲音有些乾。
“沒有退路了。”寧淮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鷹，“要麼我回來，要麼，就讓這汴京城，為我燒起一場大火。”
他拍了拍岳飛的肩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與決絕，過掌心傳遞過去。
隨後，他再不回頭，大步走出營帳，登上了那頂通往未知兇險的青布小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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