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對手，遠比表面的敵人更加狡猾。
這句話並非僅僅是對當下局勢的總結，更像是懸在寧淮心頭的一把無形之劍。
他清楚，蔡京那看似“默許”的態度，絕不是臣服，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試探。
他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茶館二樓那個模糊的影，視野中蔡京頭上的詞條再次浮現，除了之前的【複雜】、【思考】、【默許】，如今又多了一串紅的警告：【緒：警惕】、【意圖：觀】、【策略：借刀殺人】。
這老狐狸，果然不會輕易亮出底牌。
他利用自己清除異己，同時也在冷眼旁觀，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反噬。
寧淮漫步在汴河邊，冬日的風帶著水汽，吹拂著他緋的袍，有些寒涼，卻也讓他頭腦愈發清醒。
他知道，輿論的攻勢僅僅是第一步。
一旦蔡京等人在暗中佈局，明面上的“清查”行就會變得制。
他必須提前布子。
他沿著汴河走了一段路，繞過幾條悉的巷子，最終拐進了一間不起眼的茶寮。
這裡是他與蘇門學子們秘聯絡的據點之一。
茶寮簡陋而溫暖，爐火燒得正旺，幾個學子正圍著一張桌子，低聲討論著什麼。
看到寧淮進來，他們立刻站起，恭敬地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寧淮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接過夥計遞來的瓷茶碗，暖熱的茶水順著嚨流淌下去，驅散了上的寒意。
他沒有立即提及朝堂上的風雲，而是平靜地問道：“最近市井之中，對‘花石綱’和梁師餘孽的議論可有減弱？”
一位年輕的學子，名林遠的，連忙起答道：“寧大人，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愈發熾烈。按照大人之前所授，我們散佈了一些關於梁師餘黨如何滲府、巧取豪奪的細則，又結合陛下震怒斥責那些彈劾員的聖旨，將兩者聯絡起來，如今百姓們都認為，陛下和寧大人是在替天行道，剷除佞！”
寧淮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掃過在場的幾位學子，他們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被認可後的興與自豪。
這些曾經懷才不遇的清貧學子，如今卻在輿論戰場上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他們撰寫的小冊子、編排的街頭說書段子，如同無形的刀槍，首指那些腐朽的舊勢力。
“很好。”寧淮放下茶碗，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繼續保持這種聲勢，甚至要更加猛烈。重點引導百姓們關注，那些藏在幕後的，真正利用‘花石綱’和‘應奉局’中飽私囊的，究竟是誰。不要點名，但要將他們的罪行，一條條、一件件地拆解開來，讓他們無所遁形。記住，民意如水，亦可載舟，亦可覆舟。”
學子們齊聲應諾，眼中燃起了更加熾熱的芒。
他們知道，這是寧淮在委以重任，而他們正參與著一場改變大宋命運的巨大變革。
離開茶寮時，夜幕己然降臨。
寧淮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小巷中，路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心頭卻並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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