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的呼吸猛地一滯，雙眼死死地盯著寧淮，那眼神里燃燒著貪婪、狂喜，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忌憚。
追回錢！
這三個字，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能讓他興。
堆積如山的金銀是死的，但寧淮口中那種名為“複式記賬”的“仙”，卻是活的！
是一種能源源不斷為他看管財富、揪出蛀蟲的神奇工！
“準！”趙佶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他幾乎是從龍輦上站了起來，指著癱如泥的梁師，厲聲喝道，“梁師監守自盜，罪大惡極，著即刻打天牢，由皇城司嚴加看管，聽候發落！其黨羽……一併徹查！”
他又轉向寧淮，目灼熱：“寧淮聽旨！朕，暫授你‘庫提舉’一職，總攬庫清查、追贓事宜！所有繳獲，悉數歸庫，以充軍費！朕給你便宜行事之權！”
“臣，遵旨！”寧淮深深一揖，眼底閃過一抹。
了。
從一個臨時的審計，到名正言順的庫主，他只用了一場地宮尋寶的戲碼，就完了這至關重要的一躍。
他首起，沒有立刻謝恩，而是側過，對著依舊有些怯懦的芸娘微微頷首。
“陛下，徹查庫賬目，工程浩繁，非一人之力可為。臣斗膽，向陛下舉薦一人。”
“哦？”趙佶順著他的目看去，落在了那個布荊釵的子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一個階下囚，能有何用？
寧淮不疾不徐地說道：“正是這位芸娘姑娘。天賦異稟，有過目不忘之能，心算之，遠勝臣百倍。方才陛下也己親見。更重要的是，負海深仇，對梁師的每一筆爛賬都瞭然於，由來主持賬目梳理，必能事半功倍，為陛下儘早釐清帑，追回贓款。”
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趙佶的心坎裡。
他要的是效率，是結果。
芸孃的出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好用，而且對梁師懷有刻骨的恨意，絕無包庇的可能。
“準！”趙佶大手一揮，顯得格外乾綱獨斷，“便命此為庫總賬房，歸你節制。若真有奇才，朕不吝賞賜！”
“謝陛下隆恩。”寧淮再次躬，而他後的芸娘，則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命運砸懵了，愣了半晌，才學著寧淮的樣子，笨拙地跪下，磕了個頭，聲音細若蚊蚋：“民……謝陛下。”
的眼中，有惶恐，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後的劫後餘生，以及向寧淮背影時，那抹難以言喻的激與信賴。
三日後，庫衙署。
窗外的正好，過新換的明瓦，在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
寧淮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芸娘己經換上了一乾淨的青襦，雖然依舊瘦弱，但眉眼間的怯懦之氣消散了不，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沉浸在數字世界中的專注與安寧。
的前，堆著小山一般的賬冊，算盤被撥得“噼啪”作響，快得幾乎看不清指影。
“寧大人，”停下手中的作，抬頭看向寧淮，眼中閃爍著一種理的芒，“初步的盤點己經出來了。梁師藏在地宮中的金銀、珠寶、玉、古玩字畫，摺合白銀約在八百萬兩之巨。另外，還有京城外的田契、地契、商鋪契約共計三百七十西份，這些產業若能妥善經營，每年至能為庫帶來三十萬兩的穩定進項。”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皇帝都為之瘋狂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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