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一起，芸娘一行人的死活便無人再關心，寧淮派去接管財權的“清吏團”將不復存在。
更重要的是，這將極大地牽扯寧淮的力，讓他再也無暇顧及汴京的事務。
這是一石數鳥的毒計。
“不可！”
寧淮斷然出聲，打斷了蔡京的慷慨陳詞。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沉穩有力：“陛下，朱勔叛軍，看似數萬之眾，實則烏合之眾。其核心，乃是那些追隨他販賣私鹽的鹽梟巨賈。這些人，逐利而生，並無忠義可言。若以大軍征伐，戰火連綿，毀掉的不僅是叛軍，更是我大宋的東南錢袋。屆時財路斷絕，國庫空虛，正中金人下懷。”
“那依寧提舉之見，又該如何？”趙佶皺眉問道，他對打仗的興趣，遠不如對銀錢的興趣。
“對付商人，最好的武，永遠是利益。”寧淮抬起頭，目灼灼地首視著龍椅上的皇帝，“臣有一法，可不費一兵一卒，不國庫一錢，三日之，令朱勔大軍土崩瓦解，不戰而屈人之兵！”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寧淮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己擬好的奏疏，由侍呈遞前。
“此乃臣所擬《東南鹽政新法疏》，請陛下覽。”
趙佶疑地展開奏疏，只看了幾行，呼吸便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奏疏的核心容，簡單暴，卻又顛覆了歷朝歷代的鹽鐵國策：廢除東南鹽專賣！
取而代之的，是以祥符票號發行的“子”為唯一合法易憑證，允許所有商賈自由販賣食鹽。
所有鹽引易，必須過祥符票號進行，並按易額繳納一筆遠低於舊有鹽稅的新商稅。
“荒唐！簡首是荒唐頂！”戶部尚書第一個跳了出來，氣得渾發抖，“鹽鐵專賣，乃國之本！自漢武以來，行之千年，豈容你一個黃口小兒說廢就廢？此舉與民爭利，搖國本，必將天下大！”
“沒錯！此法一開，鹽價必將失控，國庫收銳減，後果不堪設想！”蔡京也厲聲附和，言辭激烈。
寧淮冷眼看著這些義正辭嚴的朝中重臣，【玄之眼】悄然開啟。
蔡京頭頂的詞條清晰無比：【癥結：其家族乃是兩淮最大鹽引承銷商，控制著鹽七以上的地下易，鹽鐵專賣是其最重要的灰收來源。】
戶部尚書的詞條也大同小異：【弱點：其子在揚州開設私鹽碼頭，每年獲利數十萬貫，新法將使其子破產。】
原來所謂的“國本”，不過是他們自己的錢袋子罷了。
寧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聲，只是平靜地對趙佶躬道：“陛下，臣為陛下算過一筆賬。”
他出三手指：“按照舊法，東南鹽稅，朝廷每年實收不足百萬貫，其中大半還需用以支付鹽、鹽兵俸祿，真正能庫的，寥寥無幾。而推行新法，所有易盡在祥符票號監管之下，每一筆稅款都清晰可查。臣斗膽預估，僅商稅一項，朝廷每年可從東南一地，淨三百萬貫以上！”
三百萬貫！
這個數字，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趙佶的心坎上。
他修建艮嶽，蒐羅奇石，哪一樣不要花錢？
庫的虧空，連他這個皇帝看著都心驚。
三百萬貫，足以將他最奢華的園林再擴建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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