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的袍服襯得他面愈發沉靜，玉帶束腰，姿筆，毫看不出昨夜神力過度消耗後的疲憊。
他沒有宮參加早朝的資格而那封被他過手腳的信，就是點燃祭臺的第一縷火星。
他安靜地坐在提舉司的值房，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在等，等宮裡傳出訊息。
昨夜支神力的後症還在，太一一地疼，像是有鋼針在裡面攪。
他沒有喝提神的濃茶，反而讓侍沏了一壺安神的淡。
越是這種時候，頭腦越要保持絕對的冷靜。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將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越來越短。
就在寧淮以為今日不會有結果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侍省的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混雜著驚恐與興，聲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的貓。
“寧提舉！寧提舉！大捷！天大的捷報啊！”
寧淮緩緩抬眼，看著他因為劇烈奔跑而漲紅的臉，平靜地問道：“何事驚慌？”
“梁太尉……梁太尉在大理寺獄中，瘋了！”小黃門著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他……他把朱勔派去探視的親信活活打死了！裡還一首喊著‘朱勔老賊，安敢欺我！安敢欺我！’，狀若癲狂！家震怒，蔡相震怒！整個政事堂都炸開鍋了！”
寧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花瓣，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了。
朱勔的傲慢，梁師的多疑，再加上自己注的那一劑名為“吞併”的猛毒，果然釀出了一杯最烈的鴆酒。
午後，皇帝趙佶的旨意便傳遍了六部九卿。
朱勔結侍，意圖染指軍事宜，實乃大逆不道。
著寧淮全權置東南應奉局及朱勔一應事務，準其“先斬後奏，便宜行事”。
這道聖旨，如同一塊巨石投汴京的政壇，激起了千層巨浪。
所有人都以為，手握尚方寶劍的寧淮，會立刻調軍，揮師南下，用雷霆手段將朱勔的勢力連拔起。
然而，寧淮的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向樞院請調一兵一卒，反而在庫提舉司張了一張榜文，從中挑選了五十名最於算學的賬房先生，又從自己的親衛中點了一百名銳，組了一支名為“清吏團”的隊伍。
他任命芸娘為這支隊伍的正使。
當那個著素長，眉眼間帶著江南水鄉溫婉氣息的子，接過那枚代表著“全權置”的印時，整個提舉司都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誰也想不通，寧提舉為何會將如此滔天的權柄，給一個看似弱的人。
金殿之上，寧淮向趙佶奏報了他的計劃。
“陛下，朱勔盤踞東南數十年，其系早己與地方士紳豪族盤錯節，若以大軍征伐，必致東南震，財路斷絕，於國無益。”寧淮的聲音清晰而沉穩，“臣以為，對付商人，最好的武便是賬本。朱勔之患，在財而不在兵。只需芸娘率清吏團南下，接管其賬目，清算其產業，以商制商，則朱勔之黨羽，必將如鳥散，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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