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這殿燭火搖曳，影不定，反倒會遮蔽了黃金本純粹的澤。若因此看走了眼，既是對金國一番心意的不敬，也是我庫司的失職。”
寧淮的聲音不卑不，在金碧輝煌的大慶殿清晰迴盪，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心上。
他微微抬起頭，目清澈地首視著龍椅上的趙佶，角噙著一抹恰到好的謙恭微笑：“為示我大宋對貴使的尊重，亦為讓滿朝同僚共睹金國貢品的璀璨，臣懇請陛下，將這些金磚移至殿外的白玉廣場上。在煌煌天日之下，方能顯其本真，不染一塵埃。”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
既抬高了金國的貢品，又彰顯了自己辦事的認真公允，更拍了皇帝一記馬屁——只有在您治下的朗朗乾坤、煌煌天日中，才能辨明真偽。
龍椅上的趙佶本就心極佳，聽了這番話更是用無比，只覺得寧淮此舉甚合心意，頗有雅趣。
“准奏！”他一揮龍袖，頗有興致地說道，“便依寧卿所言，將金磚移至殿外，讓朕與諸位卿，一同欣賞這塞外流！”
蔡京站在百前列，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試圖從寧淮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卻一無所獲。
這年輕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當眾驗金，難道真只是為了彰顯他庫提舉的權責？
而金國經略使完昌，則是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南朝的員，就是喜歡搞這些花裡胡哨的繁文縟節。
？燭火？在他看來，不過是無聊文人故弄玄虛的酸腐之舉。
他帶來的這些“金磚”，乃是用了真秘法，將黃鐵礦末與量金沙、銅高溫熔鑄而，表面再鍍上一層厚厚的真金。
別說是在下看，就是讓最有經驗的老師傅拿去用火燒、用酸蝕，短時間也絕對看不出破綻。
他不得對方把場面搞得再大一點。
這戲臺搭得越高，當他們大宋君臣發現自己最終只能著鼻子認下這批假貨時，那份辱才會越發強烈。
“謹遵大宋皇帝陛下旨意。”完昌聲氣地應了一聲，臉上帶著一毫不掩飾的、看好戲般的譏諷笑意。
於是，在大侍衛的搬運下，那十幾只沉重的木箱被一口口抬出了大慶殿，整齊地擺放在殿外的白玉廣場之上。
時值正午，烈日當空。
耀眼的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灑在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反出晃眼的芒。
箱蓋再次被開啟，那箱的金磚在的首下，瞬間發出比殿更加璀璨奪目的輝，金燦燦，明晃晃，幾乎要將人的眼睛刺痛。
“嘖嘖，好大的手筆！”
“這，當真是上品足金啊……”
文武百們跟隨著趙佶的龍駕來到殿外，看著這壯觀的景象，不由得發出一陣陣低低的驚歎和議論。
趙佶的臉上更是笑開了花，他覺得自己的面，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甚至己經想好了，要用這些黃金，在延福宮裡再造一座“黃金臺”。
寧淮緩步走到木箱之前，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他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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