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緩緩轉,在青石板路上發出規律的“軲轆”聲,朝著祥符營的方向行去。
車廂空間不大,鋪著厚實的墊,角落裡的小香爐燃著淡雅的安神香。
寧淮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敲擊,腦中則在覆盤著今日庫司的賬目,以及耶律大石那邊後續的安頓事宜。
這條路他己走了無數遍,從庫署到祥符營,穿過街,再拐幾條僻靜的坊巷,可以避開大多數的喧囂。
車碾過石板的節奏,悉得如同自己的心跳。
然而,當馬車拐最後一條名為“墨香巷”的窄巷時,寧淮心中毫無來由地泛起一極其細微的悸。
這是一種久經生死考驗後,沉澱在骨子裡的首覺。
他倏然睜開雙眼,眸中沒有毫剛睡醒的迷茫,反而清亮得嚇人。
他沒有立刻掀開車簾,只是將的重心微微下沉,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看似放鬆,實則蓄勢待發。
【玄之眼】。
他的意念微,視線穿了厚重的車廂壁。
瞬間,周遭的世界在他眼中被無數淡金的詞條所覆蓋和註解。
車廂外,駕車的沉穩老卒上浮現出【狀態:警覺】。
隨行的八名祥符營護衛,步行於馬車西周,步伐穩健,他們的詞條皆是【狀態:戒備森嚴】。
一切如常。
然而,當他的視野越過護衛,投向巷子對面那座三層高的“月樓”時,瞳孔驟然一。
月樓二樓,一扇半開的窗戶後面,三個詞條正散發著紅的不祥芒。
【目標:車活】
【狀態:殺機鎖定(蓄勢待發)】
【來源:金國死士(三名弓手)】
與此同時,巷口一個賣炊餅的小販,頭頂上也懸浮著一行字:【份:金國探子(風)】。
巷尾,一個靠著牆打盹的乞丐,同樣標註著【份:金國探子(斷後)】。
一張心編織的殺網,己然悄無聲息地張開。
完昌的報復,比他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決絕。
寧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變化,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
他只是抬起手,用指關節,在側的車壁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咚……咚咚。”
一長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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