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驛門前那兩尊鎮邪的石獅子，在汴京繁華的薰風裡，很快便見證了與外禮節截然不同的景象。
原本僅供使團人員出的館驛一側，竟被完昌下令改造了一個臨時的天集市。
堆的貂皮、人參、鹿茸和各種北地特有的藥材，被隨意地堆放在鋪著布的木板上，價格低得讓過路的行商都瞠目結舌。
一時間，館驛門前人頭攢，喧鬧嘈雜，儼然了汴河邊一新興的草市。
寧淮坐在祥符票號二樓的雅間裡，臨窗而，恰好能將對面館驛前的景象盡收眼底。
芸娘為他續上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茶霧嫋嫋，模糊了窗外那片紛擾。
“他這是做什麼？破罐子破摔，打算把剩下的家底都賤賣了換些盤纏回鄉？”芸娘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和輕蔑。
金殿之上那屈辱的一幕，早己傳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完昌如今在汴京百姓眼中，己然是個不折不扣的丑角。
寧淮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卻沒有飲下。
他的目銳利如鷹，穿了那片集市表面的喧囂，首抵其下暗流湧的本質。
【玄之眼】悄然開啟，視野中的景象瞬間被淡金的詞條所註解。
【勢力：金國臨時商棧】
【表層行為：低價傾銷貨】
【核心目標：回籠通貨（銅錢、鐵），擾汴京價】
【潛在風險：引發小範圍金融兌】
回籠通貨……
寧淮的指節在溫潤的白瓷茶杯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明白了。
完昌這頭了傷的狼，非但沒有夾著尾逃跑，反而亮出了更鋒利的獠牙。
他這是在用不對稱的商業戰進行報復。
真人缺煉的鐵和足量的銅錢，這些在大宋看似尋常的資，在他們那裡卻是重要的戰略儲備。
他用那些在真部落裡幾乎沒什麼本的皮、藥材，衝擊汴京的市場，換取他們最急需的通貨。
這一手，既能彌補他此行的部分損失，又能從大宋上剮下一塊來。
雖然規模不大，但其用心之險惡，不容小覷。
“他不是在賤賣，他是在吸。”寧淮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地對芸娘解釋道，“他要的不是我們印的子，而是能鑄兵的鐵，能當軍餉的銅錢。”
芸娘冰雪聰明，一點即，臉瞬間凝重起來：“此人，倒有幾分梟雄心，不可不防。需要我讓票號的人出面，將他的貨都吃下，斷了他的念想嗎？”
寧淮搖了搖頭。
“不行。我們吃下，他正好得償所願，拿著我們付的銅錢和鐵揚長而去。要對付這種來自草莽的打法，就得找一個比他更懂草莽規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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