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手去接。
寧淮便自顧自地打開了禮盒。
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奇珍異玩。
盒子裡，只有一卷用明黃蜀錦心裝裱的卷軸。
寧淮將卷軸緩緩展開，鋪在蔡京面前的桌案上，那雪白的澄心堂紙與桌上盛的菜餚形了鮮明的對比。
“太師請看。”寧淮的手指點在清單的標題上，“這是我司近期查獲的，有關樞院貫，利用漕運船隊走私舞弊的部分罪證。從軍械到私鹽，從南洋香料到違書籍，數目之大，駭人聽聞。”
他抬起眼，首視著蔡京的雙眼，聲音變得懇切而“真誠”：“太師明鑑，我總審計司立漕運稽查隊，本意正是為了肅清像貫這等國之碩鼠，為陛下看好錢袋子。至於花石綱的船隊，想來只是被我等不小心‘誤傷’了。畢竟河道上船隻來來往往，我司人手不足，經驗尚淺，難免會有波及。”
“只要太師能協助我司，一同清理漕運，將貫這顆最大的毒瘤拔除，那我審計司自然會集中所有力，去理這個主要矛盾。到那時，花石綱的船隊，想必就能一路暢通無阻了。”
暖閣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蔡京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份清單上。
那上面一個個悉的名字，一筆筆目驚心的賬目，像是一鋼針，扎進他的瞳孔。
他甚至不需要去驗證真偽，單憑其中幾筆他有所耳聞的易，就知道這份東西的分量有多重。
寧淮的雙眼深，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幽藍芒悄然亮起。
【姓名：蔡京】
【份：太師、當朝首相】
【狀態：震怒、極度猜疑、殺意翻騰】
【慾：藉機徹底剷除貫，獨攬朝政大權】
【弱點：貪婪，且極度忌憚皇權旁落】
【近期運勢：權勢將因與貫的爭鬥而出現巨大波】
震怒，猜疑，還有……慾。
寧淮看清了那最關鍵的詞條，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蔡京緩緩抬起頭，那張老臉上的和煦笑容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鷹隼般的審視。
他死死地盯著寧淮，彷彿要將這個年輕人的五臟六腑都看穿。
他終於明白，寧淮遞過來的，本不是什麼告狀信，也不是簡單的威脅。
這是一把刀！
一把己經開好刃、淬好毒，專門用來捅向貫的刀。
而寧淮，只是那個遞刀的人。
他蔡京若是不接，寧淮就會毫不猶豫地將這把刀，連同他蔡京“阻撓審計、包庇花石綱”的罪名，一併呈到家趙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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