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淮沒有廢話,首接將一隻裝滿了上等麥的布袋推到桌心。
“魏指揮使,劫掠庫是株連九族的死罪。哪怕你搶到了,你那五百個兄弟也得陪你一起掉腦袋。更有甚者,你家中的病妻,怕是連買藥的錢都沒花完,就要被拖去教坊司了。”
魏鐵山渾一震,手掌猛地按在刀柄上,額頭青筋暴起:“你跟蹤我?”
“我只是想救你。”寧淮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給魏鐵山滿上一碗,“今晚運到總審計司倉庫的那批糧,可以撥出一部分,替你補齊營中的缺額。至於你欠的那兩千貫高利貸,契紙明天一早就會送到你桌上。”
魏鐵山愣住了。
他貪婪地看著那袋糧食,結劇烈上下起伏。
在這個汴京城裡,從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遞上一救命稻草。
“代價呢?”魏鐵山的聲音嘶啞,“寧大人,你是文,總不至於想要老魏幫你殺人吧?”
“我不缺殺人的刀,但我缺一個名正言順的‘盾’。”寧淮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幽深,“從明天起,你麾下那五百名銳的調權,在任何非公開場合,都必須聽從我府中總教頭陸勝的指揮。他們名義上還是軍,但在暗,他們是總審計司的護衛。”
魏鐵山的瞳孔驟然收。
這幾乎是等於在天子腳下,私納軍為私兵。
“你……你想謀反?”
“我是在替家保住這五百條命,也是在替你魏鐵山保住那個家。”寧淮站起,整理了一下領,準備離去,“魏指揮使,蔡京給不了你尊嚴,但我能給你。考慮清楚,是今晚去劫倉,還是明天帶著兄弟們吃頓飽飯,然後換個活法。”
魏鐵山看著寧淮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袋白花花的麥,猛地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幹了!寧大人,只要能讓兄弟們活下去,這命,老魏給你了!”
寧淮回到書房時,天邊己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他在桌上鋪開那張巨大的汴京勢力堪輿圖。
這幅圖在他眼中己經不再是死板的線條,而是無數流的“詞條”。
他拿起硃砂筆,在蔡京掌管的一重要漕運節點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隨著那八船戰略儲備糧的“消失”,整個蔡系的利益鏈條己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北方邊境那些喂不飽的狼,此時恐怕己經開始對蔡京發難了。
而更令寧淮興趣的是,在【玄之眼】的觀測中,原本與蔡京同流合汙的另一龐大勢力,也開始在暗影中蠢蠢。
“貫……”寧淮的手指挲著這兩個字。
那位把持兵權的樞使,嗅覺敏銳得驚人。
既然蔡京丟了糧,給北境的利益代不過去,貫自然不介意趁虛而,把蔡京在北方的爪牙一拔掉。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寧淮正思索著如何在這兩把大火之間再添一把柴,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窗聲。
一名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下,遞上一個漆封的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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