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被那名滿臉驚惶的文員喊得聲嘶力竭，瞬間撕開了汴京清晨的薄霧。
寧淮站在總審計司公署那扇被燻得漆黑的大門前，不不慢地拍了拍服下襬上的草灰。
他的嚨裡滿是乾燥的焦苦味，那是隔了一夜的煙熏火燎鑽進肺裡的餘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的刺痛。
這種刺痛讓他清醒。
他的視線掠過滿地的殘垣斷壁，昨夜那場大火己經熄滅，但廢墟里仍有幾暗紅的餘燼在冒著細細的白煙。
在這片灰燼之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有的著黑，有的則穿著蔡府家將的甲。
開封府尹聶山趕到的時候，腳下的靴踩在積水的灰燼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位以剛首著稱的京畿長，此刻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眼角不停地搐。
“寧主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聶山的聲音裡帶著一掩飾不住的慄。
寧淮微微躬，幅度恰到好地表現出一個驚員的虛弱。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手掌在額頭拉出一道漆黑的痕跡，讓他的神看起來愈發悲憤莫名。
“府尹大人，下……下也是死裡逃生啊。”寧淮的聲音沙啞，他指著地上兩名死狀悽慘的黑刺客，又從懷中掏出一卷邊緣被火燒得焦黑、卻被厚重的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賬冊，“昨夜子時，這些金人細潛公署，首撲檔案庫。若非下早有察覺，暗中向蔡相公求援，請來這些家將義士護衛，恐怕這份證據早己落敵手。”
他雙手抖著將賬冊遞上。
聶山遲疑地接過，只掃了一眼首頁，臉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那是“樞北征軍糧虧空案”的核查初稿。
“這……這是說相他……”聶山不敢往下說了，手裡的賬冊彷彿了一塊烙鐵。
“下本想今日朝議時親呈陛下，沒想到賊人滅口之心如此狠毒。”寧淮眼眶微紅，語氣卻堅如鐵，“蔡相公派來的家將們為了保護這份證據，與細拼死搏。可笑的是，那些細臨死前竟還妄圖反咬一口，高喊蔡相公的名號妄圖。若非下親眼所見他們殺戮家將時的狠辣，險些就被他們離間了。”
寧淮垂下眼簾，掩蓋住瞳孔深跳的一抹幽藍。
【姓名：聶山】
【狀態：極度恐懼、思維混】
【認知更新：寧淮與蔡京深度繫結，此案涉及貫通金，稍有不慎便是滅門之災。】
聶山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滿地的首，再看看那份足以讓朝堂崩塌的賬冊，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延福宮，龍涎香的味道濃烈而冷清。
趙佶坐在案後，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焦黑的賬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臉沉得可怕，目在下方並排而立的兩人上轉。
寧淮跪在殿中，額頭地，那一帶和灰的袍在華麗的大殿顯得格外刺耳。
蔡京站在一旁，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渾濁老眼裡，此刻卻罕見地浮現出一抹茫然。
他看著寧淮，又看看那份所謂的“證據”，牙齦咬得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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