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箱子裡的東西，才是他留給這個腐朽帝國，真正的“驚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這倉庫裡的塵埃與黴味都一併吸腔，再緩緩吐出。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喜悅，只有冰冷的算計。
後的腳步聲輕微而急促，是趙蓁蓁。
懷裡抱著一隻小巧的紫檀木匣，臉上帶著一不解。
“大人，那五百名軍……不，是咱們的首衛，己經在外面等著整編了。魏指揮使問，我們何時開始？”
寧淮沒有回頭，手指從冰冷的鐵皮箱上挪開，撣了撣指尖的灰塵。
“不急。兵不只是用來練的，更是用來解決問題的。他們現在只是一群領了賞錢的莽夫，還不是我們的刀。要磨礪他們，得先找到一塊合適的磨刀石。”
“磨刀石？”趙蓁蓁跟了上來，順著寧淮的目看向那幾口神秘的鐵箱，但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貫。”寧淮吐出兩個字，轉從懷中接過那個紫檀木匣。
他開啟匣子，裡面躺著的，正是那份足以將貫置於死地的偽造賬冊的謄抄本。
“這塊石頭又臭又，但只要撬了，就能砸開一條通天路。”
他將木匣推到趙蓁-蓁面前，聲音低沉下來：“你現在就帶著它，去一趟大理寺的監牢。見一個人。”
“陳虎？”趙蓁蓁的反應極快。
“對，陳虎。”寧淮的角勾起一抹冷意，“這位帥的親兵副將，現在應該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你把這份‘罪證’給他看，然後告訴他，我這個人向來喜歡給人機會。”
趙蓁蓁冰雪聰明，瞬間明白了寧淮的意圖。
抱了木匣，鄭重地點了點頭：“蓁蓁明白。是讓他以為，只要他配合，大人您就能讓這份罪證只落在帥一人頭上，而與他這些‘被迫行事’的下屬無關。”
“不止。”寧淮的目穿過倉庫的門，向外面那片被夕染金紅的廢墟，“讓他把知道的，所有關於貫的髒事，尤其是錢上的事，都吐出來。告訴他，我需要一份名單。一份能讓他戴罪立功，也讓我能‘師出有名’的名單。”
大理寺的監牢暗溼，空氣中瀰漫著一稻草腐爛和腥味混合的惡臭。
陳虎像一頭被拔了牙的困，蜷在角落裡，上的傷口在冷的環境中陣陣作痛。
當著一襲素雅長、不染纖塵的趙蓁蓁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錯愕。
他認識這個人，是寧淮邊最得力的文書。
趙蓁蓁沒有多餘的廢話，首接將那隻紫檀木匣放在了他們之間那張佈滿油汙的小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陳虎警惕地看著，又看了看那隻木匣。
“陳副將，寧大人說，您是條漢子，不該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牢裡。”趙蓁蓁的聲音清冷，卻像一溪清泉，在這汙濁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陳虎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帶著鐵鏈嘩嘩作響。
趙蓁蓁輕輕開啟木匣，將那份謄抄的賬冊推到他面前。
只看了一眼首頁那“樞院北征軍資私調賬目”的字樣，陳虎的瞳孔就驟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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